旧时宅院,比如新月饭店门前的走道便是如此。
红瓦青砖的檐顶透着宫廷样式,若在往昔,这般僭越足以招来杀身之祸。
但此处深埋海下,倒成了无人知晓的秘密。
“不对劲啊,”
有人压低声音,“你真确定这是主墓室?”
被唤作小哥的人没有回答,只仰面望向高处。
墓顶遥不可及,手电的光柱在半途便消散殆尽。
几束强光从下方汇聚上来,反而让上方笼罩在眩目的光雾里。
“总不会修了座天宫,自己死后还要悬在天上吧?”
王胖子凑到小哥身旁,学他仰头望去,却被光线刺得眯起眼睛。
“船确实在上面。”
吴君临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另外三人一怔,竭力睁大眼睛,却什么也分辨不出。
“上去看看?”
吴君临这话是对小哥说的。
小哥点了点头。
他率先动了。
身影从沙盘边缘掠起,轻飘飘落在廊道顶端。
上方石壁光洁如镜,常人绝无可能攀附,却难不住他。
黑金古刀铿然出鞘,刀尖楔入石缝的刹那,他借力再次腾跃,紧接着以手掌扣住更高处的凹凸处,如此交替上行,宛若暗影中游走的壁虎。
众人早已习惯他这般身手。
“我们怎么办?”
王胖子见他已攀了五六丈高,忍不住问道。
吴君临却轻笑:“何必学他费那力气?”
话音未落,袖袍一拂,无形气劲托起三人,直向黑暗升去。
御气而行远比攀爬迅捷,转眼便追上了那道身影。
“需要搭把手么?”
吴君临悬停在小哥身侧问道。
小哥沉默着继续向上,指节扣进石壁的细微声响里藏着不肯认输的劲头。
王胖子和阿宁趴在气劲上连声惊叫,吴协虽经历过一次,仍觉脚下虚空无所依凭,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那你慢慢来。”
吴君临不再多言,带着三人没入更深处的黑暗。
约莫上升了二十余丈,阴影中逐渐浮现出船的轮廓。
巨大的船底悬在头顶,其下竟有一方以铁链固定的石台,牢牢嵌在墓壁之间。
“上面……有人?”
阿宁颤声道。
昏暗中只能瞥见台上一团盘坐的影。
气劲托着他们落在石台上。
平台不过四五步见方,除却固定用的锁链,那团影子原是一具端坐的遗骸。
它身着明代官服,面朝下方,仿佛仍在俯瞰整座墓室。
“是金的!”
王胖子失声叫道。
骸骨通体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犹如铜铸。
头发早已脱落,颅骨在幽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冷辉,看得王胖子眼睛发直。
正凝神细看时,小哥也翻上了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