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是纪念。”
吴协盯着壁画末端男人孤寂的背影,“纪念他被迫完成,又永远无法踏足的天宫。”
小哥忽然向前走了两步。
他伸手悬在沙盘上方,却未触碰,只低声说:“铁链会断。”
“什么?”
“这些锁链,”
他指向模型底部纵横交错的金属细丝,“撑不住真正的城。”
话音落下,远处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摩擦音,像有什么在缓缓绷紧。
众人同时屏息。
沙盘上的悬空城微微晃了一下,扬起细微的尘埃。
壁画上的国君对那身着前朝官袍的男人维持着表面的礼数。
只是官袍男人的身侧总守着几位女子。
说是侍奉,更像监视。
第四幅画面里,国君摆开宴席,美酒珍馐铺了满案,连身形高挑的女子也主动贴近男人身侧。
这分明是设下的圈套。
到了第五幅,男人已褪去官服,却也不适应异族的装束,只套了件素色长袍,立在人群里显得突兀。
画面转向正题——他领着众多女子翻越连绵雪山,最终停在一片皓白之中。
“是长白山地界。”
吴协与王胖子几乎同时出声。
从山势轮廓便能辨认,那标志性的雪岭早已深印人心。
没料到画中之人竟被带往那里。
长白山历来是女真族的起源之地,不知这位国君是否与女真有所牵连。
即便到了前朝,此地仍被奉为圣山,尊为神灵所居。
第六幅壁画中,男人立于峰顶遥望云海,不见半分囚徒的颓唐,反倒意气扬扬。
山脚下,女人们扛着木料与砖石,一步步走入翻涌的雾气深处。
“原来天宫是这样建起来的。”
吴协恍然低语。
王胖子咂了咂嘴:“照这么说,那天宫真是他的手笔?”
第七幅画里,男人已生了长须,显见老态。
修筑云中宫阙耗去了漫长岁月。
可天宫始终隐在雾里,真容未露半分。
壁画到此骤然断绝,仿佛故事已然终结。
“恐怕这沙盘便是第八幅了。”
阿宁望着那精细的模型,“他大概将这天宫视为平生最得意之作,才将它搬进墓穴。”
“嘿,天真,咱往后找找这宫殿去?”
王胖子用手肘碰了碰吴协。
吴协脚下一晃,险些没站稳。
长白山苍茫无际,要在其中寻一座缥缈宫阙,无异于海底寻针。
“你先前不是不信么?”
吴君临侧目问道。
王胖子咧嘴笑了:“原本是不信的,如今倒真想亲眼瞧瞧,那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天宫啊。
谁都听过那是仙神居所,凌霄殿与瑶池所在。
若能踏足一次,这辈子也算值了。
“可惜壁画虽多,却没说天宫究竟在何处。”
阿宁轻叹。
这时,沉默的小哥忽然抬手指向第七幅画:“那里。”
众人凝神看去,只见云雾缭绕处,搬运材料的女子皆朝其中而行,显然目的地就在雾中。
“细看便能发现,雾里藏着三座雪峰。”
吴君临提醒道。
他们仰首细辨,果然在朦胧云气间隐约透出三座高峰的轮廓。
峰顶覆着厚雪,几乎与云雾融为一色,若不刻意观察极易忽略。
阿宁急忙举起相机连按数次快门,生怕遗漏任何细节。
那三座山峰比周围群山高出许多,峰尖直刺云端。
莫非天宫就筑在三峰之巅?
壁画未能展现修筑的具体过程,但已留下线索。
只要找到这三座相连的雪峰,便能寻见天宫的踪迹。
只是长白山峻岭无数,要觅得这三峰并立之处,依然难如登天。
好在如今有了方向,只要肯花时间,总有寻到的一日。
“阿宁,你们要是真找到了,可千万得叫上咱们啊。”
王胖子朝她喊道。
阿宁瞥他一眼,眼下尚且毫无头绪,这人竟已惦记起探宫的事了。
不过,她似乎对这座天宫知道些什么。
“奇怪,此处若是主墓室,墓主人的棺椁在哪儿?”
吴协环顾四周,面露疑惑。
这石室宽阔,却不见棺木,只有壁画与 那座沙盘静静陈列。
廊道沿着墓壁延伸,形同悬垂的屋檐,几根石柱撑起幽深的通道。
这种构造常见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