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怔在原地。
原来这就是那些小猴子的源头。
此刻它被铁链贯穿肩骨,活动范围不过方寸之地,即便瞪圆了充血的眼睛也无法扑过来。
刚才拉动铜镜的恐怕就是它了。
“它怕鼓声。”
领路者简短解释,“听见就会发狂。”
有人觉得有趣,捡起块碎石往铜镜上一磕。
“铛!”
锁链瞬间绷直,海猴子疯狂地扭动身躯,扯得石柱簌簌落灰。
“别惹它!”
吴协按住那人的手,“链子断了谁都逃不掉。”
恶作剧停了,那怪物才渐渐平息。
既然它构不成威胁,众人终于能打量这个空间。
墓室宽阔得如同球场,手电光根本照不到顶。
四周石壁上凿出一圈回廊,廊内似乎绘着壁画——这是进墓以来第一次见到完整的图案,只是距离太远,难以辨清细节。
石台隆起,上面堆着某种建筑的微缩模型,光线太暗,只能瞥见模糊轮廓。
“用铜镜反光。”
领路者忽然说。
虽然不解,但没人质疑。
分散查看后,才发现每面墙都嵌着同样的铜镜。
吴协将身后那面铜镜推回原位,举起手电照向镜面。
一束锐利的光柱骤然迸发。
他愣了愣。
这铜镜表面粗糙,反射效果却异常强烈,显然材质特殊。
另外两人也找到了铜镜,学着他的方法将光打上去。
几道光束在墓室顶端交汇,融成一团柔白的光晕,缓缓浸透整个空间。
众人僵在原地,视线被牢牢钉在前方。
胖子最先出声,手指戳向洞穴 那片突兀的平坦区域:“那是……天庭?”
几束灯光交错扫过去,才看清那并非石台,而是由细沙与黏土塑成的立体图景——一座微缩的城池悬在虚空,底部以铁链斜拉固定,仿佛随时会坠入黑暗。
阿宁几乎与胖子同时攀上高台。
她举起相机,快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沙盘上的建筑群逐渐清晰:层叠殿宇、蜿蜒水道、高耸宫墙,形制竟与 依稀相似。
唯独前端多出一道陡峭长阶,阶顶立着巨门,门侧蹲伏两尊异兽石雕。
整座城被锁链吊起,悬浮在半空,宛若云端幻影。
没人说话。
这模型太精细,精细得不似人间造物。
若真存在对应的实物,该耗费多少代人的血汗?
“要是能亲眼见一回……”
胖子咂嘴,“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吴协想起之前零碎的对话,转向那个沉默的身影:“你提过天宫,是不是就长这样?”
小哥摇头。
“没见过?”
胖子追问。
“见过。”
小哥抬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昨日天气,“但不记得模样。”
一阵短暂的哑然。
见过却说不清形状,这话本身就像谜题。
可至少证实了一点:天宫并非虚构。
而眼下这座沙盘出现在主墓室,已暗示了墓主与天宫的关联。
先前线索拼凑出的名字——汪臧海,汪家开创者——此刻重重落在这悬空的模型上。
阿宁的镜头移向石壁。
她压低声音:“墙上有画。”
光束照亮廊道两侧。
第一幅:穿明代官服的男人被几名异装女子押送。
女子衣裙混杂蒙藏样式,绝非中原打扮。
第二幅:男人立于山间宫殿前。
殿宇倚雪峰而建,守卫清一色是女性。
“女儿国?”
胖子嘀咕。
吴协瞪他一眼,心里却浮起相同疑问。
壁画至今未出现其他男性。
第三幅终于多了第二个男人——身形魁梧,裹着皇袍,臃肿体态分不清是肌肉还是脂肪。
但那身装束已昭示身份:某处小国的王。
壁画继续延伸。
穿官服的男人开始在雪山间勘测地形,与皇袍者并肩而立。
后续画面中,宫殿群逐渐升高,最终脱离山体,由无数铁索吊挂半空。
最后一幅:官服男人独自站在完工的悬空城前,仰首望向天际。
而他身后远处,皇袍者倒在血泊中,王冠滚落一旁。
阿宁放下相机,轻声说:“看来不是请他来修宫殿……是逼他造一座飞升之城。”
胖子凑近沙盘,手指虚划过那些微缩楼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