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得重吗?”
张起灵问。
阿宁扯了扯嘴角,连苦笑都显得吃力。
这些男人是不是都缺根筋?她这模样难道还看不出来?
“她中枪了。”
吴协和王胖子气喘吁吁跑近,看到阿宁肩头的血迹,神情都紧张起来。
阿宁见到他们,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许。
这口气一泄,最后支撑着她的力气也流失殆尽,她身子一软,朝前倒去。
吴君临蹲下身,视线与那蜷缩的身影齐平。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叹息,像是对着空气发问:“我是不是前世欠了你什么?”
女人躺在那儿,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轮廓。
腹部那处枪伤夺走了她所有力气,手臂、胸口、腿,乃至那张曾经引人注目的脸,此刻都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割痕。
皮肉翻卷处渗着暗色,若是愈合后留下疤痕,这张脸便算是彻底毁了。
“吴……是吴三省设的局。”
她挤出这句话,呼吸立刻变得急促破碎。
那三个字钻进耳朵的瞬间,吴君临就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带着认命般的冷硬:“算我借你的。
这辈子还,我不信下辈子那一套。”
红光自他掌心浮起,缓缓覆上那些伤口。
不远处,吴协和王胖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见过这双手如何运作——肌肤的接触是必要媒介。
地上躺着的终究是个女人,被男人的手掌这样抚过全身,总不会愿意旁人盯着瞧。
两人默契地转过身,开始低声谈论起墓道里潮湿的气味。
只有那个沉默的身影还站在原地,目光定定地望着。
吴协伸手拽了他一把,将他拖进阴影里。
别碍事。
就在他们背过身的刹那,治疗已经开始了。
吴君临先是从腹腔深处取出一枚变形的金属,接着手掌按上皮肤,沿着伤口轮廓游走。
女人咬住了下唇。
她素来以强悍示人,可这样被触碰每一寸肌理,终究是头一遭。
上次被他看光,这次又被摸遍,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
再怎样不在乎,也难在一个男人如此从容的抚摸下保持平静。
随着伤势好转,血色渐渐回到她脸上,那层羞赧的红晕反而让这张带伤的脸显出一种脆弱的生动。
“死不了。”
吴君临收回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回去养两天。”
女人长长吐出一口气,胸腔的起伏平缓了些。”多谢。”
“谢早了。”
他打断她,“你刚才说吴三省的局,指什么?”
她瞥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躯体。”为了甩开这些人。”
“汪家的?”
她点了点头,开始叙述整件事的脉络。
吴三省找到裘德考,提出合作的同时,也要求对方配合一场戏。
裘德考本就指望借吴君临之力达成目的,自然应允。
吴三省警告他们,汪家的眼线可能潜伏在任何人身旁,不进行一次清洗,后续行动寸步难行——毕竟寻找陈文锦的,不止他们一方。
汪家同样在找她。
所有人盯着的,是那个关于“长生”
的实验。
因此吴三省交代:若他某日突然消失,便意味着汪家的人已尾随而至。
那时需要阿宁去寻吴君临一行人。
待他们进入海底墓,阿宁必须独自引开追兵。
墓中某处藏有蛇眉铜鱼,位置极其隐秘,即便汪家也难以触及。
那地方设有机关,唯有勘破铜镜上的秘密、寻得生门,机关才会启动。
吴三省认为世上通晓奇门遁甲者寥寥,便将希望寄托在那两人身上。
这也是阿宁引开敌人后,还要触发机关的原因。
只要生门被 ,位于墓穴核心的主墓室便会开始移位。
届时,她便可趁机清除这些尾巴。
计划原本周密,一切推进顺利。
唯一的意外,是阿宁自己带来的人里,也混进了汪家的钉子。
于是便有了此刻这般狼狈境地。
若非吴君临他们赶到,结局无非两种:被俘,或死亡。
听完解释,众人大致拼凑出了轮廓。
没想到这一切竟是吴三省在幕后拨弄。
那人本事不大,鬼主意却总是一套接一套,否则也不可能独自调查这么多年。
“照这么说,我三叔还在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