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龇牙咧嘴地想骂人,却看见手电光柱忽然撞上了一片坚实的黑暗——是石壁,终于到尽头了。
吴协长长吐出一口气。
要是没有这条岩缝,他们早被头顶万吨巨石压成肉酱了。
他用手电扫视着凹凸不平的岩面:“盗洞在哪儿?”
“找。”
小哥的回答简短得像石头落地。
众人面面相觑。
本以为他知道确切位置,结果还得一寸寸摸索。
好在石壁范围不大,没过多久,王胖子粗糙的手掌就摸到了一个边缘参差的窟窿。
那洞开在岩壁上,明显是人工凿出来的,但凿得极其潦草。
石头不比泥土,能挖出个能钻的通道已属不易,根本谈不上平整光滑。
王胖子盯着那黑黢黢的洞口,脸色有点发青——以他的体形,挤过去恐怕得脱层皮。
“我先试试。”
他卸下背包,侧躺下来,试图把肚子往里收。
就在他调整姿势时,眼角忽然瞥见头顶岩面上有些异样。
“这儿有字!”
他喊道。
吴协凑过去,仰起头。
手电光里,几个暗红色的字迹像干涸的血痂般嵌在石头上,有些笔画甚至渗进了岩缝深处。
他逐字念出声:“吴……三……省……要……害……我……解……连……环……”
念完最后一个字,吴协猛地后退半步,声音拔高了:“胡扯!”
怎么可能?他三叔和解连环是血脉相连的表兄弟。
从小他就知道,三叔对自家人从来护短,江湖上再狠的手段也不会用在亲人身上。
可这些字……这些像用血写成的字“你先别急。”
王胖子拍拍他的肩。
“我怎么不急?”
吴协甩开他的手,声音发颤,“换成是你,突然看见有人说你至亲要杀另一个至亲,你能冷静?”
王胖子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吴君临忽然嗤笑一声。
“瞧你这点出息。”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吴协瞪向他:“要是有人告诉你,你要杀我,你能信?”
“有必要的话,我会。”
吴君临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空气凝固了。
吴协怔怔地看着他,连王胖子也露出错愕的神情。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谁都看得出吴君临对吴协近乎纵容的关照,这样的回答完全出乎意料。
“如果局势需要你暂时死一次,我会动手,然后再把你捞回来。”
吴君临补充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吴协脑子乱成一团:“什么意思?”
“你就没想过——”
吴君临走近两步,手电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这可能是你三叔和解连环联手做的局?演给某些人看的一场戏?”
他顿了顿,让每个字都沉进黑暗里:“你三叔没杀他。
他们只是需要让别人‘以为’他杀了。
所以,别在这儿要死要活的。”
吴协愣住了。
那些血字还在头顶瞪着,但某种尖锐的恐慌忽然被撬开了一道缝。
他想起三叔那些讳莫如深的眼神,想起解家那些年若有若无的疏离……难道真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假象?
岩缝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王胖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挠了挠头,率先朝那个粗糙的盗洞爬去。
石头棱角刮擦着他的腰腹,他咬咬牙,一点点把自己塞进了黑暗里。
小哥已经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吴君临拍了拍吴协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
“走。”
他说。
吴协最后看了一眼头顶的血字,深吸一口气,俯身钻进了洞口。
岩壁冰凉粗糙,蹭过皮肤时带来细微的刺痛。
他在黑暗里摸索着前进,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吴君临的话。
局。
如果真是局……那这场戏,究竟是演给谁看的?
吴君临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将实情摊开。
他瞥了眼对方的神色,决定不再遮掩——免得这人又东猜西想,平添枝节。
“当真?”
吴协的声调里半是怀疑。
“你自己见了他,当面问个明白。”
吴君临语气里透出些不耐烦。
“是为了应对第十家……汪家?”
吴协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