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鲁殄王陵墓返回之后,我把埋伏在周围的眼线全清了。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我敢说,吴家内部还有他们的人。”
这话让吴协脊背一凉。
虽然从前也听对方提过,但他始终不愿信以为真。
况且,那些人何必死死盯着吴家?可吴君临的话像冰冷的钉子,一根根敲进他耳朵里,由不得他不信。
“别耗在这儿了。”
吴君临转身,“早点找到你三叔才是正事。”
吴协沉默着点头,伸手拍了拍王胖子的肩。”你先钻。”
王胖子打量他的脸:“真没事了?”
“我能有什么?”
吴协别过脸。
胖子这才缩起身子,往那道狭窄的缺口里挤。
洞口尺寸勉强够用,他吸着肚子,一点一点蹭了过去。
没过多久,那头传来压低的嗓音:“快过来!这边又是条甬道,不长,顶多十来步。”
听见动静,那道沉默的身影——小哥——也跟着滑入黑暗。
吴协紧随其后,吴君临留在最后,目光扫过身后的阴影。
确实如胖子所说,穿过盗洞后的这段路很短,大约十步便到尽头。
这是他们潜入海底墓以来,遇见过最短的一条通道。
两侧石壁上嵌着灯台,脚下有道浅沟,积着薄薄一层水。
他们隐约察觉,凡是有这些特征的区域,似乎都是固定不动的。
会移动的只有那些漫长曲折的甬道。
至于墓室——哪些会移位,哪些始终在原地,眼下还弄不清。
但之前那具金丝楠木棺的墓室,应当是无法移动的;否则,养尸所需的水流便无法循环。
“砰!”
一声炸响猛然从前头迸发,惊得几人浑身一僵。
“有枪声!”
吴协压低嗓子,“快!”
他们本就是为寻吴三省而来。
那人留过话:倘若他突然消失,便是被人盯上了。
此刻的枪响,很可能意味着他已经和那些影子交上了火。
没人敢耽搁,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撞出回音。
很快,他们冲到了甬道尽头。
尽头立着一扇白玉门,门已敞开一道缝隙。
有人先一步进去了。
“熄灯。”
王胖子比了个手势。
所有手电同时熄灭,黑暗像潮水般淹过来。
只有门缝里漏出些许微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你最好老实交代。
否则,我们的手段你是清楚的。”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头飘出来,嘶哑,陌生——绝不是吴三省。
“轻些,别惊动。”
王胖子用气音提醒,自己先侧身滑进门内。
墓室比预想的宽阔。
里头并非空荡,四处耸立着枝杈交错的珊瑚树,在幽光里投下狰狞的影子。
树丛深处,角落位置,七八个男人围成一个半圆,中间是个蜷缩的身影——是个女人。
阿宁背靠着冰冷的珊瑚枝,一只手死死按在腹部。
暗色液体正从指缝间渗出来。
她身上还有好几道裂口,衣服被划得支离破碎,脸色白得像墓墙上的灰泥,呼吸又急又浅,但眼神仍硬得像礁石。
“呸!”
她啐了一口,“要杀……就痛快些。”
回应她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阿宁头偏过去,眼前一阵昏花。
“说!你们和吴三省到底在谋划什么?蛇眉铜鱼在谁手里?”
一个男人用刀尖抵住她脸颊,声音冷得刺骨。
阿宁咬紧牙关,扭过头去,半个字也不肯吐。
吴协眯起眼睛。
那群人里,他认出一张面孔——那是阿宁的一个手下,此刻正站在对面,嘴角挂着冷笑。
难怪这些人能精准堵住她……原来早有内应。
小哥曾提过,这人和阿宁之间似乎有过什么约定。
现在看来,那约定恐怕和眼前这群人脱不了干系。
小哥忽然侧过脸,朝吴君临比了几个手势——指向前方,又划了个包围的弧线。
吴君临却摇了摇头。
对付几只藏在暗处的虫子,何必费这般周章?
吴君临没打算遮掩话音,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和她约定的就是这群人?”
他朝张起灵扬了扬下巴。
原本围住阿宁的那伙人立刻分出两个继续盯住她,其余的全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