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大腿根处,隔一会儿便淌出一股浑浊的、带着腥气的流质。
“里面的……是不是还活着?”
吴协的声音有些发颤,“能不能……”
话没说完,旁边那个胖乎乎的身影已经嗤了一声。
“你做梦呢?哪个当娘的凉透了这么久,娃还能喘气的?”
被称作吴君临的男人皱了皱眉,却没开口。
他知道这年轻人刚踏进地下的世界,眼睛还习惯望着光的那一面。
此刻任谁看了都明白,那肚子里兜着的,绝不是人的种。
“瞅着像从老棺材里蹦出来的邪乎东西……该不会又是只旱魃?”
胖子转脸望向另外两人。
沉默寡言的那位摇了摇头。
吴君临指尖在膝上轻轻敲了几下。”我倒是想起件事。”
“啥?”
胖子追问。
吴君临简述了鬼船上所见:那些似猴非猴的东西如何扑向名叫阿宁的女人,如何撕扯争夺。
“你的意思是……它们弄死女人,就为了孵自己的崽?”
倘若这猜测是真的,那手段之惨烈,简直让人胃里翻搅。
“是不是,划开看看不就清楚了?”
胖子说着,竟真从后腰摸出件泛着冷光的家伙。
刀刃还没挨上尸身,一柄乌沉沉的刀已经横了过来。
执刀的人声音很低:“我来。”
话音落,刀锋已斜斜切入紧绷的肚腹。
皮肉向两侧翻开。
一团青黑色的东西蜷在里面,浑身覆着细密的鳞状纹路,头颅大得不成比例。
它正咬着一截疑似肠子的组织,缓缓蠕动。
“是那种海猴。”
吴君临确认道。
他想起之前与那类生物的对话——它们当时没撒谎。
掳走阿宁,确是为了寻找孕育后代的容器。
眼前这具女尸,大抵也是这般落入魔爪。
从她扭曲的面容能推断,断气前经历了漫长的恐惧与折磨,绝非溺毙那么简单。
甚至可能……是被强行塞入了异种的胚胎。
那过程恐怕比分娩更惨烈十倍。
也难怪棺内血流成河,连内脏都破损外溢。
寒意顺着每个人的脊椎爬上来。
“呜……吼!”
母体被破坏,那团青黑色的小东西猛然昂起头,发出嘶哑的低吼。
刀光再次闪过。
乌沉的刀干脆利落地斩下了那颗畸形的头颅。
执刀人收刀,唇线抿得极紧。
连他都动了怒,更不用说旁边两位了。
吴协盯着那不再动弹的怪物残骸,脸色白得吓人。
“走。”
年轻人忽然咬牙道,“我要看看……它们到底祸害了多少人。”
“物竞天择罢了。”
吴君临语气平淡,“它们只能这样延续族群。
你愤慨有什么用?”
“我只是……想不通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一旁沉默许久的黑衣青年忽然吐出两个字:“共生。”
“共啥生?”
胖子茫然。
青年自己似乎也记不真切,只是脑海里浮出了这个词。
“简单说,和养尸同理,是人为造出来的怪物。”
吴君临解释。
另外两人顿时瞪圆了眼睛。
“人造的?!”
吴协失声。
“以前见过的禁婆,你以为是天生的么?”
吴协不说话了。
他并非愚钝,寻常尸变至多成粽,可这一路所遇的许多东西,显然超出了自然范畴。
血尸是虫毒所致,玉俑中爬出的也会化作血尸;白毛旱魃分明是刻意饲育的产物;禁婆也透着豢养的痕迹……如今再加上海猴子这残忍的繁衍方式。
他忽然意识到,他们正一步步踩进另一个世界的边缘。
吴协胸口堵得慌,像有块沉铁坠着,呼吸都费力。
王胖子却神色如常,在他眼里,这些不过是些麻烦的障碍,只要不挡财路,便不算什么。
这般实在的性子倒也少见。
“剩下的棺椁都得处理掉。”
吴协的声音有些发紧。
吴君临没反对。
这些东西本就不该存世。
不仅吴协这么想,一旁沉默的小哥显然也认同。
“等等——这地方,你以前来过吗?”
吴协忽然转向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