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这里,他只觉得喉咙发紧。
粗略一数,沟里至少爬出几十个这样的身影。
难怪刚才的发丝多得淹没了墓道。
“女人?”
吴协吸了吸鼻子,“香味是她们身上来的。”
小哥的眉头拧紧了。”是禁婆。”
“禁婆?”
吴协一怔。
他在祖父的笔记里读到过这个词:女子 溺亡,怨念凝而不散,在极阴之地吸足幽气所化。
骸骨藏怨,毁骨则散,否则永在尸身附近害人。
月晦之夜,还会上岸诱男子近水,拖入深处。
据说她们的骨头有种特殊香气,能引人沉眠,在 里被称作“骨香”,价比黄金。
吴协曾收到过一小段指骨,后来被潘子拿去换了酒钱。
那家伙醉醺醺地说,这东西比什么助兴药物都厉害。
没想到今天见到了活生生的源头。
骨香在暗处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远比檀香昂贵。
尤其对那些家财万贯却力不从心的人而言,能看不能碰的煎熬,让这种来自阴邪之物的香气成了奢求。
寻常檀香一克不过十几元,而禁婆骨,一克可值上百。
一小截就能燃整夜,所以总有买家。
当初吴协到手的那节指骨,不过半指长,就抵得上寻常人半年的开销。
“要是能找到她们的骨头……”
吴协喃喃自语。
王胖子耳朵一动:“值钱?”
“和金子差不多。”
这次接话的是吴君临。
王胖子的眼睛立刻亮了。
移动的金矿——这念头让他呼吸都急促起来。
对贪财之人而言,这种 几乎无法抗拒。
更何况那缕若有若无的香气飘进鼻腔,确实让人血脉偾张,仿佛某种原始的召唤。
夜夜笙歌不再是幻想,金枪不倒也成了可能。
就在他们各怀心思时,那些湿漉漉的身影已完全爬出沟渠,站在昏光里。
王胖子和吴协同时觉得鼻腔一热。
这场面,比任何盛宴都更惊心,也更诡异。
那些女人身上的织物早已被流水蚀尽。
躯体的轮廓在幽暗中浮出水面,湿发缠绕着起伏的曲线,某种危险的蛊惑在空气里蔓延——直到众人想起这些存在只需抬手便能扼断脖颈,背脊顿时窜起寒意。
先前的惊艳顷刻冻结。
“往哪退?”
王胖子压低嗓子问。
四面都是缓缓逼近的白影,他和身侧的青年不约而同望向沉默的两人。
“魂寄骸骨,畏火。”
说话的人目光转向吴君临,声音像凿在石壁上。
背包被扯开的窸窣声立刻响起。
火折子擦亮的瞬间,橙红的光晕驱开半尺黑暗。
至少现在,那些苍白的肢体暂时停在了光影边缘。
——真是小题大做。
吴君临看着两人如临大敌的模样,指尖已在虚空中划开第一道轨迹。
既然怕火,烧干净便是。
一道,两道,三道……湛蓝的纹路自他指端流淌而出,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环绕周身旋转。
光痕越聚越多,将墓道映出恍惚的波纹。
另外三人默契地退后半步,让出施展的空间。
“褪了皮就当爷不敢动手了?”
王胖子喉咙里滚出半声笑,不知是受弥漫的异香 还是怎的,他额角渗出细汗,嗓音亢奋得发颤,“瞧好了!”
嘶嚎骤然炸响。
那些影子猛然扑近——这次终于看清了:脖颈以下是月光般的流畅,可往上……那张脸肿胀如泡发的面饼,皮肤薄得能窥见底下骨骼的轮廓,皱纹却像干涸河床般龟裂纵横。
眼眶里没有眼白,只有两个窟窿般的黑。
有几张脸甚至已经开始溃烂,腐肉挂在颧骨边缘摇摇欲坠。
“ !”
王胖子倒抽一口冷气。
极致的丰腴与极致的腐朽拼在同一具躯体上,比任何鬼怪都更令人脚底发麻。
他几乎是跳着脚吼:“快!让它们消失!”
吴君临身侧已悬着十余道符咒。
手臂挥落的刹那,所有蓝光化为流火倾泻而出,如同熔岩倒灌进墓道。
火焰触到白影的瞬间,尖叫撕裂了空气——她们开始疯狂后退,手脚并用地爬向水沟,但火舌舔舐的速度更快。
一具,两具,三具……苍白的身体接连变成扭动的火柱,滋滋作响。
热浪扑面而来,墓壁映出晃动的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