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人根本不能以常理揣度。
吴协忽然忆起往事:当年从积尸洞归来,这人也是气息奄奄的模样,可一夜沉睡后竟恢复如初,行动间不见半分滞涩。
或许这具身体里藏着某种超越常理的愈合能力。
“管不了那么多,胖爷五脏庙要先祭一祭。”
王胖子卸下背包,掏出一堆罐头、压缩干粮,甚至还有个折叠铁盘和便携炉具。
“你把家当全背来了?”
吴协看着那些瓶瓶罐罐的调料。
“下地干活,亏什么都不能亏这张嘴。”
王胖子点燃炉火,铁盘上很快响起滋滋油声。
虽是现成食物,经他摆弄竟飘出诱人香气。
众人围坐分食,暂时将疑虑抛在脑后。
吞咽声将歇时,一阵沉闷的“咕噜”
声从水潭方向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翻腾。
“该不会……还有第二只旱魅?”
王胖子捏紧手电。
吴君临摇头:“一座墓养出一只已是极限。”
“那这动静?”
光束刺入水面。
潭水正翻涌着细密的气泡,更令人心惊的是——水位正在肉眼可见地下降。
“水在退!”
吴协喊道。
海底墓穴中的水能排往何处?或许存在某种储水结构?但这个猜测很快被 。
随着水面降低,潭底露出巨大的空洞,仿佛下面连通着无底深渊。
需要何等庞大的空间才能容纳整潭水?唯一的解释是:这些水正被排向大海。
可他们身处海平面下数十米,加上先前下降的深度,早已超过百米。
如此深的位置,水是如何逆着重力排出的?
手电光斑在水潭边缘游移,忽然照见一道石阶——它贴着石壁螺旋向下,隐入黑暗深处。
“下去探探?”
吴协问。
小哥已经走向潭边:“路在下面。”
“你怎知道?”
吴协取出那张泛黄的照片。
影像里年轻许多的面容,证明二十年前此人曾踏足此地。
记忆的裂痕在那人眼中一闪而过,吴协捕捉到了某种苏醒的痕迹。
“赶紧离开。”
王胖子的声音透着不耐。
吴协的视线扫向来时的通道——那道石壁不知何时已严丝合缝地封死了。
他将这发现低声告知众人,短暂的困惑在空气中弥漫,但很快被更迫切的念头取代:既然那人指出了向下的路径,出口必然就在下方。
石阶浸透了岁月与流水,表面覆着一层滑腻的幽光。
每一步都需极谨慎,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下行约十米,下降的水位终于被他们的脚步追上。
“咕噜……咕噜……”
浓雾从脚下翻涌而起,水深处传来持续不断的吞咽声,仿佛有庞然巨物正在下方畅饮。
手电光柱刺入雾中,迅速被吞没,照不出这片地下空间的边际。
如此规模的排水构造,竟出自千百年前工匠之手,令吴协这个学过建筑的人脊背发麻——没有精密仪器,没有运算工具,仅凭头脑与双手,如何完成这等堪称神迹的工程?
“留意空气的流动。”
吴协忽然开口,手指在雾气中划过一道看不见的轨迹,“它在向下沉。”
“所以呢?”
王胖子粗声问。
“说明这套系统不仅能排水,还能从海水中析出可供呼吸的气。”
吴协的声音里压着惊叹。
王胖子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这已超出常理——在那样遥远的年代,实现这般技艺,需要何等超越时代的智慧?
水位彻底退尽后,他们踏入一座墓底巨池。
池壁在雾中显出奇异的折角轮廓,视野被乳白色的潮湿屏障紧紧包裹。
“吴协,”
王胖子忽然停住脚步,“这墓是明朝初年的?”
“嗯。”
“那时候洋文传进来了吗?”
“还没。”
“那你瞧瞧这个——这鬼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王胖子侧身让开,手电光打在石阶侧壁。
那里刻着一串凌乱的字母,像是用某种尖锐器物仓促划成,笔画潦草,深陷石中。
吴协俯身细看,呼吸微微一滞:“这笔迹……像是陈文锦留下的。”
“你三叔惦念的那位?”
王胖子挑眉。
吴君临凑近瞥了一眼,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