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不由得看向他。
能在如此腐臭中辨出别的气息,这鼻子确实不一般。
“你这嗅觉倒是灵光,”
吴协将手里的黑驴蹄子握紧了些,“那再闻闻,这黑水底下究竟泡着什么?”
“我要真有那本事,何必还干这行当?”
王胖子边说边将手电光打向水面。
光束刺入黑暗,试图借那一点折射窥探下方。
光斑摇曳间,众人忽然都屏住了呼吸——漆黑的水中,竟有一双幽暗的眼睛正朝上望着。
王胖子猛地后退,脊背撞上石壁。
“什么东西!”
他哑声喊道。
吴协已经横跨半步挡在前方,指尖发白:“只看见一对眼珠……黑的。”
小哥与吴君临无声地靠近。
那潭水却依旧平静,仿佛从未被惊扰。
“莫非是先前那小粽子?”
王胖子喘着气问。
“不对,”
吴协摇头,“眼睛颜色不对……之前是纯黑,现在这是绿的。”
“会不会是水光映的?”
“不是。”
吴协很肯定。
那绿是自眼底透出来的,幽冷如磷火。
“再照一次。”
见小哥与吴君临都守在侧,王胖子胆子又回来了些。
他重新将手电缓缓移向水面,光束如探针般刺入——
就在这一瞬,始终死寂的水面忽然漾开一圈涟漪。
王胖子触电般缩手。
一道黑影破水而出!
“嗤——”
金属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小哥不知何时已拔刀在手,乌黑的刀身横斩而过,将那窜出的东西狠狠拍飞。
黑影撞上墓墙,滚落在地。
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
“是猫……黑猫。”
玄猫通灵,老话常说。
古墓阴冷之地易招此类活物,而它的出现往往意味着此地不净。
更有传闻,有些墓里的东西会因为黑猫久居而产生异变。
此刻瘫在墙根的那只,显然已非寻常生灵。
吴君临低声开口:“它已经变了。”
绿眼深陷,獠牙外露,枯瘦如柴的躯干上覆着湿漉漉的黑毛。
最诡异的是,它分明刚从水中跃出,周身却无半点水渍,仿佛那墨色根本沾不上它的身体。
此刻它伏低前肢,脊背弓起,一双绿瞳死死锁住众人。
“就这么个小东西,看胖爷我收拾它。”
王胖子啐了一口,将黑驴蹄子换到左手,右手摸向腰间。
他嘴里咬住手电筒,光柱随着他的动作乱晃。
他刚要扑去——
“退后!”
小哥猛地拽住王胖子后领往侧一扯!几乎同时,黑影已掠至眼前,利爪划破空气——
“嘶啦!”
王胖子胸前的衣料应声裂开一道长口。
若不是那一拽,此刻破开的恐怕就是皮肉。
吴君临瞳孔微缩:“……好快。”
陶瓷罐沿口磕在棺木边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黑水被一勺一勺舀出,表层那层黏腻的油渍泛着令人不适的光泽。
“沉底了。”
一直沉默的年轻人忽然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暂时不会动。”
吴君临接过罐子,指尖触到冰冷的陶瓷。
他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形——动物,尤其是猫,竟能变成那种东西。
它蜷在棺椁上的姿态不像 ,倒像守着领地的活物,只是那双眼睛早已浑浊一片。
“比枪快?”
旁边的胖子哼了一声,手已经按在腰侧。
但黑影没给他机会,水花轻微一溅便没了踪迹,只剩一圈圈涟漪荡开。
吴协盯着逐渐平静的水面:“您之前不是说……它们怕水?”
“多数怕。”
吴君临将罐子递回去,目光落在漆黑的水体上,“这水味道不对。”
“是药。”
年轻人简短地补充。
“养尸。”
两个字让空气凝了凝。
胖子动作顿住:“养什么?”
“字面意思。”
吴君临解释时,视线没有离开棺材,“用沙、用水、用草药……方法很多。
但都需要地脉里的‘气’。”
他想起之前墓道里那些甲虫,背甲上嵌着铜铃,也是人为培育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