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从这些画里找出点线索,或许能弄明白这地方的构造。
可终究徒劳。
画中既无方位提示,也无墓室格局,只有那片苍茫的海与船影。
他站起身,摇了摇头。
“别琢磨这些虚的了,值钱不?”
王胖子凑近。
“元明之交的民窑器,画工尚可,但不算稀罕。”
吴协拍拍手上的灰,“一只十来万吧。”
王胖子数了数瓮:“十几个,百来万呢。
您老不动手?”
吴君临没说话,只一挥手,那些陶瓮便不见了踪影。
“死胖子,这点零碎你都惦记。”
吴协抬下巴指了指那口小棺材,“那这个,你怕是更舍不得放过吧?”
那口木匣通体暗红,尺寸仅如半张书桌,一头略宽一头收窄,形制透着异域葬器的影子。
盖面上,龙与凤首尾相衔的浮雕线条流转,做工异常精细。
“就这么个小盒子?”
王姓的圆脸男人凑近打量。
被称作吴协的青年解释:“这叫龙凤婴棺,专葬早夭的孩童。”
以匣子的大小,确实只容得下婴孩,或是盛装骨灰。
“单这棺木就值几十万,能给夭折孩子用上这个的,里头陪葬的东西可想而知。”
吴协继续说着,语气像在讲授什么冷僻知识。
周围那些外国面孔显然从未接触这些,听得入神,脸上浮出近乎崇敬的神情。
圆脸男人一听就按捺不住,慌慌张张摸出支蜡烛。”东南角在哪儿?”
他问。
吴协没好气地指了个方向,那人立刻小跑过去点蜡——看样子是打算开棺了。
“等等,吴协,你三叔倒斗会带孩子下来吗?”
圆脸男人忽然又问。
吴协简直无奈:“你下墓会带小孩?”
“那这脚印是谁的?”
对方用手电光柱指向地面。
光束照亮了一串湿漉漉的足迹,像是刚从水里踏出来,表面却泛着层油亮的光。
圆脸男人蹲下摸了摸,甚至把指尖凑到鼻前嗅,又舔了一下。
“蠢货!那是尸油,不是人的脚印,是粽子的。”
吴君临低声斥道。
圆脸男人顿时干呕,慌忙把手指在腋下衣服上反复擦拭。
“脚印这么小……难道是从那棺材里出来的?”
阿宁盯着痕迹,声音里压着惊异。
没人敢怠慢,小粽子也是粽子。
众人立刻循着脚印方向追踪。
湿痕从墓室深处延伸向甬道,最终竟连回那口小小的红棺。
“麻烦了,咱们可没备这么小的黑驴蹄子,那小东西的嘴塞得进去吗?”
圆脸男人嘴里念叨,手已伸进背包掏摸。
与此同时,阿宁手下的人纷纷拉动枪栓, 上膛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管不了那么多,吴协,开棺。
胖爷我今天硬塞也得塞进去。”
圆脸男人咬牙道。
脚印新鲜,说明那东西已经尸变,还在墓里活动。
谁也不想在狭窄的甬道里撞上它,趁现在还在棺中解决最稳妥。
吴协左手握紧手电,右手缓缓贴上棺盖。
这种棺没有钉死,直接就能掀开。
他与圆脸男人交换了个眼神,猛地发力将盖子掀向一旁——这动作让他想起鲁王宫七星疑棺那次,里头躺着的正是王胖子本人。
然而这次,棺盖掀开后,圆脸男人握着黑驴蹄子正要往里捅,却愣住了。
“那小东西呢?”
几道手电光同时照进棺内。
底下垫着幅色泽斑斓的织锦,旁边散落着一只玉镯、一枚玉佩,还有几件别的玉器,每样都雕琢得极为精巧,一眼便知价值不菲。
“看锦缎上的压痕,它之前确实在这儿。”
吴协低声道。
话音未落,阿宁的人齐刷刷调转枪口,对准黑黢黢的甬道。
谁知道那东西会不会突然折返。
但圆脸男人的目光却死死黏在棺内。
都是钱啊。
此刻阿宁一行人充当着护卫,所有枪管指向甬道可能的来向。
圆脸男人则满脸贪婪地盯着小棺里的物件,那些可都是能换真金白银的宝贝。
他等不及了,连声催促吴君临赶紧把东西收走——留在这儿永远不是自己的,只有带出去换成钱,才算真正到手。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