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穴的入口仍无踪影。
这事现在得指望吴协他们。
王胖子对这类寻找显得熟门熟路。
他领着众人沿那庞然墓体的边缘缓缓巡游。
海底是浓稠的黑，但灯光所及之处，偶有深水鱼类在珊瑚丛间一闪而过。
他们贴着墓壁搜寻，灯光扫过每一处凹凸。
忽然，王胖子打了个手势——那是事先约定好的暗号。
水下无法交谈，所有信息都靠手势传递。
“找到了！”
众人顺着他的指向望去。
一片珊瑚礁的掩蔽下，藏着一个巨大的黑洞。
先前的人大概因此错过了它。
仔细看，珊瑚间似有一条通道，像是被刻意留出的路径。
但他们携带的物件太多，索性动手将那些珊瑚清除，让洞口彻底暴露出来。
那是个不小的窟窿，边缘参差，像是被某种炸开的。
吴协心里一动。
他三叔来过这里，这手法很可能是他留下的痕迹。
“是你三叔干的？”
王胖子用手势问。
吴协游近察看。
炸毁的部分由青砖砌成，砖隙间做过防水处理，如今却豁开了。
洞口开在墓体底部，正是他三叔惯常的风格——从不乱打盗洞，专挑结构最薄弱处下手。
眼前这堵砖墙确实不算厚实。
“是他。”
吴协以手势回应。
既已确认，王胖子便示意阿宁等人准备进洞。
穿过炸开的豁口，里面是一处缓冲的空间。
吴协推测，这大概是建造时为抵消水压设的夹层。
夹层内本是空的，因为被炸穿，如今也灌满了海水。
只是这里的水体浑浊，悬浮着疑似排泄物的渣滓和一些碎骨片——或许曾是某种生物的巢穴，才留下这些痕迹。
在夹层底部，他们找到了另一个洞。
洞口足够大，连背着气瓶和背包的王胖子也能钻入。
但里面的通道颇为古怪：时而收窄，时而拓宽，走势并非直线，竟是弯绕迂回的。
壁上留着许多爪痕，不像人工开凿的产物。
这绝非人力能挖出的盗洞。
倒像是什么动物刨出来的路径。
谁会费事挖出这样曲折的洞？
吴协想起了关于海猴子的传闻。
莫非这是它们掘的通道？刚才那夹层就是它们的旧窝？所以才有那么多碎骨残留。
但那个夹层，看起来已被废弃很久了。
水下的时间被拉得很长。
探照灯的光束切开幽暗，前方岩壁上忽然裂开一道垂直的裂隙——边缘粗糙，像是被什么巨兽用爪子硬生生撕开的。
王胖子扭过头，朝吴协比划了几个手势，手指先蜷成爪状，又迅速向前戳刺，最后指了指吴协。
吴协别开脸，只当没看见。
那道裂隙将他们引向另一处空间。
王胖子率先将上半身探入，头盔上的灯光向下扫了一圈，随即抬手做了个“安全”
的手势。
众人依次钻出，身后是厚重的墓墙，前方则是一条被水完全填满的通道。
灯光朝前打去，光束很快被深不见底的黑暗吞没。
他们在寂静中前行。
不知游了多久，吴协忽然举起手臂——五指张开，掌心向前。
所有人立刻停下，身体绷紧，手纷纷摸向腰间的武器。
吴协却转向一侧墓壁，灯光停在某块凸起的石雕上。
这一路壁上不时出现浮雕：镇墓兽、蟠螭、异禽……但这一块刻的是一张人脸。
眼睛紧闭，面容平静。
吴协的指尖缓缓触上眉骨位置——那里凹刻着一条扭曲的鱼形纹路，鱼身盘绕如蛇。
阿宁和王胖子游近了些，灯光交错照在那道纹路上。
原来如此。
吴三省当初匆匆赶来，恐怕就是因为想起了这座海底墓与蛇眉铜鱼之间的关联。
他们继续向前。
每隔一段距离，壁上就会出现另一张人脸浮雕。
眼睛逐渐睁开，眉间的鱼形纹路也一次次变化——从蜷曲到舒展，从模糊到清晰。
吴协默默数着，一共七张脸，七种不同的鱼纹。
七条蛇眉铜鱼。
他们手中已有两条：一条得自鲁殛王墓，一条来自新月饭店的拍卖场。
吴三省独自潜入此地，或许也是为了寻找其中一条。
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