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的秃顶男人尚清醒,正从水中拖拽昏迷者。
吴君临加入救援。
落水者陆续被捞起。
阿宁的队伍原本十人,水中折损两名,漩涡里又没了三个。
如今算上她自己,只剩五人还能站立,其中也包括那个张秃子。
王胖子扯掉面罩时,肺里猛地灌进一股陈腐的湿气。
他愣住,随即呛咳起来——这地方竟然有空气?
“能……能喘气?”
他哑着嗓子喊。
另外三人也陆续摘了面罩。
确实,虽然气味浑浊得像积了百年的地窖,但确确实实可以呼吸。
在这深海之下,密封的石室里怎会有气流涌动?没人答得上来。
他们卸下笨重的气瓶,堆在角落。
阿宁将那些不再需要的装备拢到一处——毕竟带着它们的人已经没了声息。
那是返程的指望,现在却成了累赘。
潜水服也被剥下,皱巴巴地叠在一旁。
吴协醒来时,只觉得天旋地转。
视野里金星乱迸,耳中嗡鸣不止。
他撑起身,指尖触到冰冷潮湿的地砖,好一阵才勉强聚焦。
这是哪儿?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已身在墓中。
其他人也陆续恢复意识。
至于没能醒来的,被阿宁挪到了墙边,至少没让他们继续泡在渗进来的海水里。
那些人身上还有些能用的东西:手电、 、绳索。
总不能赤手空拳在这地方乱闯——先前那些扭动的黑发已经足够警示。
等视线清晰了,他们才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石室,顶上的彩绘已被盐蚀得斑驳难辨。
一侧是幽暗的水潭,他们正是从那里被冲上来的;另一侧铺着青灰方砖。
阿宁堆放装备的旁边有扇敞开的石门,通向另一处黑暗。
“刚才谁碰了不该碰的?”
吴君临的声音在石壁间荡开。
众人互相瞥了几眼,没人接话。
最后目光落向角落那些静止的身影——推给死人最省事。
吴君临没再追问。
无论如何,他们总算进来了。
收拾妥当后,队伍试探着朝外走。
阿宁回头仔细记下了水潭的位置——那是回去的命门,忘了就得永远留在这儿。
相邻的耳室更窄些。
一头是延伸向黑暗的甬道,另一头却摆着口尺余长的木棺,周围环着十几只陶瓮。
瓮身上的彩绘还算清晰:一艘大船泊在海面,船头立着位清瘦老者,正遥望远方。
不像送葬,倒像在寻勘什么。
“老爷子,您那本事不是能收东西吗?这些瓮搬出去,多少换点茶水钱。”
王胖子搓着手。
吴协没应声,蹲下来细看那些彩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