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张浮雕的眼睛已完全睁开。
也就在此时,灯光终于照到了通道的尽头——一块巨大的青灰色石板横亘在前,将去路彻底封死。
“断龙石。”
吴协在心里默念。
这种机关一旦落下,便意味着墓主决意将盗墓者与外界永远隔绝。
要么另寻出路,要么困死于此。
阿宁朝他打手势询问。
吴协摇头,他自己也毫无头绪。
王胖子已经游到石板前,伸出两根手指,沿着石缝慢慢摸索——那姿势分明是在模仿另一个人。
吴协看得想叹气:那人的手指能探出砖缝间的细微空隙,这胖子的手指……大概只能探出晚饭吃了什么。
很快王胖子回过头,双手比了个 的动作,眉毛高高扬起。
眼下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
阿宁带的装备里最不缺的就是 。
她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一名手下开始从防水包里取出 。
就在这时,王胖子突然像被什么扎到似的,猛地向后急退,双手胡乱挥舞着一套谁也看不懂的手势。
吴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那是“危险,快退”
的意思。
几乎同时,那块青灰色的石板上,悄然渗出了一片黑色的丝状物。
它们生长得极快,眨眼间已延伸出数十厘米,在水中缓缓飘荡,如同活物的触须。
那不是石头的纹理,也不是苔藓——那是头发。
密密麻麻,无声蔓延。
枪械在此时已失去意义。
人群随着王胖子的动作向后退去,动作仓促带起一片水花。
那东西从暗处显现了。
几个反应稍慢的身影立刻遭了殃——黑色物质在水中舒展,原是密麻纠缠的发丝。
它们在幽绿的水中飘散,姿态竟有几分诡艳。
可这地方是墓穴,任何异常都绝非寻常。
发丝生长的速度快得骇人,不过片刻,整块石基已被裹成漆黑的茧。
几缕游离的长丝已延伸出数米,且仍在加速蔓延。
石上为何生发无人深究,现实已不容人多想。
疯长的发丛填塞了墓道空间,在众人眼前织成一张不断扩张的网。
“嗖——”
破水声轻微却锐利。
发丝如淬黑的钢针射出,无声洞穿一具躯体。
血肉在瞬间模糊,氧气瓶同时被刺穿,气泡咕噜着涌升。
无人顾得上这些,更多黑发正疾射而来。
人们拼命划水。
又一人被贯穿。
携带重装备的身影在水中本就迟缓。
接连两具躯体失去生机,过程快得不及反应。
黑发迫近吴协的刹那,金光自吴君临周身绽开。
“锵!锵!”
撞击声沉闷而密集,可见那发丝的硬度。
墓道被金光照亮,众人心下一缓。
金光如壁,阻断了黑发前路。
光幕中凝出两道长鞭,众人曾见识过这金鞭的威力。
只见鞭影绞入发丛,旋转切割,黑发寸寸断裂。
危机暂解,人们才看清先前两人的结局——他们早已不成人形。
吴君临向前探去,金鞭持续绞动,直至逼近石基。
他忽然伸手,五指扣入发丛。
风后奇门,启。
即便置身水中,阵法依旧展开。
“宫移搬运。”
此术能颠倒阵内格局,调换万物方位。
他要将那藏于发后的本体拽出,彻底铲除。
就在术法将成之际,身后陡然传来巨大吸力。
不知谁触动了机关,墓道侧壁豁开巨洞,海水倒灌,将所有人向洞中拖拽。
“该死!”
吴君临低咒一声。
吸力打断施术,这是他头一回失手。
突变来得太急,漩涡已然成形,将众人卷入混乱的涡流。
有人手中还握着长矛,在不可抗的旋转中,那些武器成了致命凶器。
血色在水中晕开,有人未曾死于异变,却丧命于同伴误伤。
下坠的通道被设计成螺旋状,他们如滚筒中翻搅的衣物,天旋地转。
落差估摸有十几层楼高,已接近海面到墓道的深度。
有人昏厥过去。
吸力终于停止。
还能保持清醒的所剩无几。
吴君临拖着吴协爬出水面,发现身处一间墓室。
吴协呛着水,被他拉上岸。
阿宁、王胖子和那个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