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黑影从不同角度扑来,封住了闪避的空间。
一声冷哼。
吴君临向前迈了半步。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光线产生了微妙的曲折。
阿宁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仿佛脚下的甲板、远处的海、乃至吹拂的风,都短暂地剥离了一层,将她隔在一个透明的罩子外。
这感觉似曾相识——在鲁王宫幽深的墓道里,他曾凭空消失,那时周遭的空间也泛起过类似的、难以捉摸的涟漪。
“坤位,地龙翻涌。”
甲板木板的缝隙间,毫无征兆地涌出浑浊的泥流。
那泥流迅速汇聚、隆起,形成一道粗粝的土黄色巨柱,表面裹挟着碎石与断木,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一扭,便将最近的一头怪物卷入其中,吞没。
沉闷的撞击声从泥柱内部传来。
其余怪物反应极快,尖啸着散开,四肢并用在有限的甲板空间内腾挪,速度快得只剩模糊的灰影。
泥柱扑空,砸在甲板上,木屑纷飞。
几道影子已欺近身前,腥风扑面。
“巽位,檀壁。”
喀啦啦一阵密集的脆响,并非木料断裂,而是某种坚硬物质急速生长的声音。
一堵由深褐色木质结构交织而成的屏障,毫无预兆地拔地而起,环护在两人周围。
那屏障并非平整的墙,更像无数粗壮藤条或根须虬结盘绕而成的牢笼,缝隙间散发着淡淡的、类似陈年木头的干燥气味。
怪物的利爪狠狠抓在木质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却只留下几道浅白的痕印。
它们愤怒地撞击,肩膀、头颅撞在屏障上,发出咚咚闷响,但那虬结的木质纹丝不动,连震颤都极其微弱。
“吼——!”
最初掳走阿宁的那头格外高大的怪物,显然被激怒了。
它人立而起,布满鳞片的胸膛剧烈起伏,抡起硕大的拳头,狠狠砸向旁边的船舱铁壁。
咚!一声金属扭曲的 。
厚厚的钢板竟被砸出一个凹坑,边缘卷起。
如此骇人的力量,却奈何不了眼前这看似木质的屏障。
“地龙,起。”
吴君临的声音再次落下,平静无波。
甲板再次震动。
不止一道,而是数道泥石流般的土柱从木质屏障的缝隙间、从怪物脚下的木板下猛然窜出。
它们不再笨重,反而像苏醒的巨蟒,灵活而精准地绞向那些鳞片覆盖的身躯。
撞击声、骨骼碎裂的咯啦声、痛苦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
一头怪物被土柱拦腰撞飞,口中喷出暗色的液体,在探照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土柱纹丝不动,倒下的身影在尘埃中蜷缩成团。
指尖跃起的光点并非寻常焰色。
吴君临垂手而立,那些微光便脱离掌控飘向暗处——空气骤然绷紧,阿宁感到皮肤表面传来灼刺感,仿佛有无数细针正贴着毛孔游走。
那光太亮了,亮得不似人间物。
它
惨嚎是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开的。
火焰爬上那些扭曲躯体的速度比视线更快,焦糊气味混着某种甜腥瞬间塞满鼻腔。
只有最初钳制过阿宁的那只还立在舱顶,它捶打铁皮的闷响一声沉过一声,整片甲板都在震颤中微微倾斜。
阿宁喉结滚动。
钢铁凹陷的弧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每一处变形都在诉说蛮力。
舱顶的捶打声停了。
那东西俯低身躯,猩红眼珠在吴君临与舱板之间反复游移。
它懂得权衡——这个认知让阿宁后颈发凉。
风掠过甲板时卷起余烬,八卦虚影在吴君临脚下一闪而没。
战场清扫得太干净,干净得只剩对峙。
撤去阵法的刹那,凶光暴涨。
黑影砸落时甲板发出 。
阿宁胸腔一紧,仿佛有巨石压上心口。
两米有余的躯干投下阴影将两人完全笼罩,肌肉贲张的轮廓在月光下如同青铜浇铸。
吴君临却在这时松开了握拳的手。
双臂划开的弧线很慢,慢得能看清袖口褶皱的每一次舒展。
那韵律古怪,像老钟摆锤拖着看不见的丝线。
“你要用这个?”
阿宁声音发干,“公园里那些……”
话未说完,黑影已扑至面门。
吴君临侧身时衣角甚至没擦到对方利爪。
右手不知何时已贴上怪物肩胛,五指扣紧的瞬间腰胯下沉——那具冲势惊人的躯体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