噜声。
吴君临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判断,那东西已经探出前肢——那与其说是手,不如说是带着钩状指甲的蹼爪——猛地扣住了阿宁的肩。
一甩,她的身体便像片叶子般朝漆黑的海面坠去。
剑气自足底迸发,割开潮湿的空气。
他俯冲而下,在阿宁即将触到水面的刹那揽住了她的腰。
触手所及是一片瘫软的颤抖,她整个人蜷进来,手指死死揪住他的衣襟。
折返的途中,余光瞥见下方海水深处有阴影在蠕动。
不是一道,是许多道,正以扭曲的姿势向上窜升。
哗啦一片破水声接连炸开。
十几条同样覆满鳞片的身影弹射而出,张开的指爪在月色下泛着湿漉漉的寒光。
它们扑了个空——脚下的剑光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那些爪子只捞到一手冰凉的夜风。
“数量……不对劲。”
他低声说,臂弯里的重量又沉了几分。
阿宁把脸埋在他胸前。
她经历过许多险境,甚至多次触摸过死亡的边缘,但从未像此刻这样,任由恐惧抽走所有力气。
领队的壳子碎了,露出里面瑟瑟发抖的内核。
也许是因为知道身边这个人能接住她的坠落,那根绷紧的弦便彻底断了。
足底踏上坚实甲板的触感传来时,她仍没有松手,双臂环着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溺水者抱住浮木。
那姿态过于紧密,几乎嵌合在一起。
“松开。”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硬邦邦地砸下来。
阿宁猛地抬头,瞳孔里还残留着惊惶的余烬。
视野里是熟悉的船舷、缆绳、探照灯的光柱,以及远处深黑的海平面。
安全了。
这个认知让堵在胸口的那团冰冷骤然化开,她滑落到甲板上,腿还有些发软。
掉进海里会怎样?那些东西的指甲,大概能轻易撕开皮肉。
呜——嗬——
低哑的嘶吼从四面八方围拢。
好几道黑影扒着船舷翻上来,沉重的躯体落在木板上,发出闷响。
它们蹲踞着,头颅转动,浑浊的眼珠在昏光里闪烁,目光却齐刷刷地聚焦在阿宁身上。
那注视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黏稠感,仿佛在评估,在挑选。
“它们看你的眼神,”
吴君临忽然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是认真还是讥诮,“像在打量一件该被拖回巢穴的活物。”
阿宁瞪了他一眼,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别的颜色。
这种时候还能冒出这种念头,也就他了。
但她很快发现,吴君临并非说笑。
他的视线也在那些东西与她之间移动,眉宇间锁着一丝罕见的疑虑。
这些类猴非猴、似水栖又具攀爬能力的生物,莫非真将雌性人类视作了某种……可掠夺的资源?
没有时间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