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落在焰苗上,嗤嗤作响,火势却丝毫不减。
惨嚎一声叠一声,在船舱间回荡。
阿宁突然倒抽冷气,指向他身后:“那……那里!”
甲板上的尖啸尚未散尽,先前那些模糊的轮廓已彻底显形。
它们没有实体,像被风吹散的烟,若不是那团火焰还在燃烧,几乎无人能察觉它们的存在。
吴君临的目光扫过甲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竟有这么多。”
确实多。
密密麻麻,几乎盖满了每一寸木板。
这哪里还是白昼下的海面?浓重的怨气随它们的现身弥漫开来,整条船被裹进一层无形的茧里。
两人心里清楚——这些影子在找替身。
原本被选中的是阿宁和吴协。
可阴差阳错,来的是吴君临。
但奇怪的是,那些影子似乎无法离开甲板。
船舱和驾驶室内空荡荡的,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隔开了,宛如某个游戏里划定的安全区域。
“我们……要出去吗?”
阿宁的声音有些发颤。
没看见时还不觉得,此刻亲眼目睹,只觉得寒气从脚底爬上来。
“有什么好怕的。”
吴君临的语气很淡。
对旁人而言或许致命的东西,在他眼里不过蝼蚁。
“你当然不怕。”
阿宁咬了咬嘴唇。
若她也有那样的本事,她也不会怕。
可她没有。
面对这么多幽影,不害怕是假的。
他们是被带上这条船的,怎么离开,毫无头绪。
但吴君临想得很简单——既然是来找替身的,全灭了便是。
他没再理会阿宁,手一撑,直接从驾驶舱的窗口跃了下去。
“等等!”
阿宁慌忙喊道,可窗台太高,她只好转身冲向舱门,顺着楼梯往下跑。
就在她踏出舱门的刹那,头顶骤然一亮。
不是灯光,是电光。
无数道刺眼的闪电撕裂空气,将整条船裹进一片炽白之中。
甲板上黑雾翻腾,凄厉的哀嚎从四面八方涌起。
吴君临立在 ,手中雷光缠绕,仿佛握着一柄看不见的剑。
他没有迟疑,也不在乎这些影子生前有何冤屈——想让他当替身,绝无可能。
电蛇狂舞,所过之处,那些影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青烟。
即便侥幸未被直接击中,也被空气中游走的余电灼成焦黑的雾。
至刚至阳的雷霆之下,任你是百年怨魂还是千年修行,皆归虚无。
阿宁僵在楼梯中段,皮肤传来阵阵麻痹感。
她睁大眼睛,看着那道身影。
早就知道他的能力可怕,可亲眼见到雷电如臂使指,仍觉震撼。
那一瞬,他仿佛真是执掌天罚的神祇自云端降临。
“……真厉害。”
她喃喃道,视线有些移不开。
雷光渐熄。
甲板上只剩缕缕黑烟缓慢升腾。
雨声重新清晰起来,淅淅沥沥敲打着船板。
先前的惨叫、呜咽,全都消失了。
乌云仍低垂,海风卷着咸腥气拂过面颊。
浪头拍打船身,带来规律的摇晃——直到此刻,两人才第一次感觉到船在动。
之前那般平稳,恐怕正是因这些影子作祟。
一切似乎平息了。
阿宁却忽然脊背一凉。
身后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像某种大型野兽在喷吐鼻息。
紧接着,一只覆满青鳞的手猛地扣住她的肩。
她失声惊叫。
吴君临转头,眉梢微挑。
那东西不知何时出现的,就立在阿宁身后。
它用双脚站立,高出阿宁大半截,至少有两米多。
身躯魁梧异常,从头到脚覆盖着青灰色的鳞片,在晦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它的脸比常人大上一圈,近似脸盆,嘴唇厚实外翻,像猩猩的吻部。
整颗头颅宛如放大版的猿类头骨,只是没有毛发,取而代之的是细密鳞片。
脸颊两侧竟还生着鱼鳃般的结构,随呼吸微微开合。
明明有鼻孔,却长着鳃——这该是活在深海里的东西。
它的背脊延伸出一道鳍状突起,一路延伸到尾椎附近,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那东西的肢体异常发达,双腿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绷出诡异的弧度,指缝间粘连的皮膜随着动作微微颤动。
它弓着背,鳞片擦过甲板发出沙沙的响动,喉间滚着低沉的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