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抬,声音压得很低,“如果这真是同一艘船……它怎么变成这样?”

    湿气浸透衣衫的黏腻感让阿宁蹙起眉。

    她需要干的衣物。

    吴君临侧过脸。

    那姑娘早已浑身湿透,单薄的衣料紧贴肌肤,曲线毕露。

    短衫浸了水,半透地裹在身上,晕开一片深色。

    油布底下传来窸窣响动。”有了。”

    她声音里跃起一丝轻快,抽出一套橡胶潜水服。

    接着她竟径直褪去身上所有湿衣——动作干脆得让吴君临怔住。

    他看得清楚,心底浮起困惑:如今年轻女子都这般不拘?

    阿宁全然未避他目光,就那样立在昏光里更换。

    湿发贴着她后颈,水珠沿脊线滑落。

    “好看么?”

    她忽然转头,眼睫还挂着水。

    吴君临是男人。

    纵使年岁足以做她祖父,血终究是热的。

    “好看。”

    他答得坦率。

    那张脸本就明艳,身段又匀长得惊心——腿直而长,腰肢收束,起伏处皆勾着寸寸活气。

    若这都不算好看,世间便无好看之物了。

    阿宁似乎满意了,唇角弯了弯。

    可惜旖旎光景未久,橡胶服已裹严全身。

    虽是密实装束,紧贴的材质仍勒出每一处轮廓。

    吴君临喉结动了动。

    压下心头燥意,他移开视线。

    待她理好衣襟,竟教他生出几分怅然。

    她又俯身翻找物资,从锈蚀杂物里拎出一柄 。

    刀身覆着褐斑,但刃形未毁,尚可握持。

    这些物件浸水多年,锈蚀总比封存来得凶。

    “去外面瞧瞧?”

    阿宁转向他。

    没有他那般能耐,握了件防身物,神色便松了些。

    舱门早已朽烂,吴君临随手一推,木板便裂开倒地。

    外头悬的风灯早已灭了,唯有点点幽绿磷火浮在船体四周,忽明忽暗——先前望见的朦胧光晕,大约便是这些。

    举目望去,黑暗浓稠如墨。

    天穹被乌云压得严实,漏不下一线天光。

    海面却反常地静,船身稳得仿佛搁在陆上,连细微摇晃都无。

    甲板空荡得诡异。

    渔网朽成絮堆在舷边,捕鱼机具锈蚀斑驳,霉味混着海腥钻进鼻腔。

    可预想中的骸骨一具未见。

    阿宁早先推测这是吴三省那伙人的船,既成鬼船,总该留些残躯——眼下却只有死寂。

    “怎么突然冷起来了?”

    阿宁环抱手臂,声音发紧。

    “阴魂聚得多。”

    吴君临扫视周遭,“跟紧些。”

    “你会护着我吧?”

    她问。

    “别离我三步远。”

    他语气里掺了丝不耐。

    先前她明明惧他,今日却主动得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