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声音压得很低,“如果这真是同一艘船……它怎么变成这样?”
湿气浸透衣衫的黏腻感让阿宁蹙起眉。
她需要干的衣物。
吴君临侧过脸。
那姑娘早已浑身湿透,单薄的衣料紧贴肌肤,曲线毕露。
短衫浸了水,半透地裹在身上,晕开一片深色。
油布底下传来窸窣响动。”有了。”
她声音里跃起一丝轻快,抽出一套橡胶潜水服。
接着她竟径直褪去身上所有湿衣——动作干脆得让吴君临怔住。
他看得清楚,心底浮起困惑:如今年轻女子都这般不拘?
阿宁全然未避他目光,就那样立在昏光里更换。
湿发贴着她后颈,水珠沿脊线滑落。
“好看么?”
她忽然转头,眼睫还挂着水。
吴君临是男人。
纵使年岁足以做她祖父,血终究是热的。
“好看。”
他答得坦率。
那张脸本就明艳,身段又匀长得惊心——腿直而长,腰肢收束,起伏处皆勾着寸寸活气。
若这都不算好看,世间便无好看之物了。
阿宁似乎满意了,唇角弯了弯。
可惜旖旎光景未久,橡胶服已裹严全身。
虽是密实装束,紧贴的材质仍勒出每一处轮廓。
吴君临喉结动了动。
压下心头燥意,他移开视线。
待她理好衣襟,竟教他生出几分怅然。
她又俯身翻找物资,从锈蚀杂物里拎出一柄 。
刀身覆着褐斑,但刃形未毁,尚可握持。
这些物件浸水多年,锈蚀总比封存来得凶。
“去外面瞧瞧?”
阿宁转向他。
没有他那般能耐,握了件防身物,神色便松了些。
舱门早已朽烂,吴君临随手一推,木板便裂开倒地。
外头悬的风灯早已灭了,唯有点点幽绿磷火浮在船体四周,忽明忽暗——先前望见的朦胧光晕,大约便是这些。
举目望去,黑暗浓稠如墨。
天穹被乌云压得严实,漏不下一线天光。
海面却反常地静,船身稳得仿佛搁在陆上,连细微摇晃都无。
甲板空荡得诡异。
渔网朽成絮堆在舷边,捕鱼机具锈蚀斑驳,霉味混着海腥钻进鼻腔。
可预想中的骸骨一具未见。
阿宁早先推测这是吴三省那伙人的船,既成鬼船,总该留些残躯——眼下却只有死寂。
“怎么突然冷起来了?”
阿宁环抱手臂,声音发紧。
“阴魂聚得多。”
吴君临扫视周遭,“跟紧些。”
“你会护着我吧?”
她问。
“别离我三步远。”
他语气里掺了丝不耐。
先前她明明惧他,今日却主动得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