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声音发颤,指着原先吴君临站的位置,“你那位大爷……也没了。”
吴协瞳孔骤缩。
在他眼里,那人几乎无所不能——刚才还见金光斩浪,怎么转眼就消失了?他无法接受这突变。
“怎么回事?!说啊!”
他揪住船主的衣领吼。
船主重重叹气。
“那位的手段确实惊人……可那船是怨魂聚成的。
只要还有魂魄,就可能被拖走。”
“拖去哪了?!”
“恐怕……已经在那艘船上了。
它们选了替身。”
吴协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调转方向,追上那东西。”
甲板上瞬间死寂。
刚从险境挣脱,竟要回头?有人喉结滚动,咽下惊呼。
“老东西!立刻追!”
阿宁的一名部下猛地拔出武器,冰冷的金属抵上船主太阳穴。
老人浑身一颤,额角渗出冷汗。
枪口下的抉择从来简单。
船主咬紧牙关,在翻涌的浪涛间艰难扳动舵轮。
船身发出 ,在墨黑的海面上划出浑浊弧线。
回返的路早已被狂风撕碎,每一次颠簸都像要把龙骨折断。
铁锈与海腥味钻进鼻腔。
阿宁睁开眼,触感先于视觉苏醒——身下是冰凉潮湿的金属板,衣物紧贴皮肤。
模糊的视野里,吴君临的轮廓立在近旁。
“醒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比预想的久。”
记忆碎片翻涌。
那艘破败的船影撞来时,他曾尝试催动符咒,却像触到雾气般穿透过去。
本可轻易脱身,但余光瞥见数道扭曲的阴影分别探向吴协与阿宁。
刀锋斩断一侧,代价是自己被无形的力量裹挟,与这女人一同坠入此处。
“我们在什么地方?”
阿宁撑起身,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刚从一个漫长的梦里挣脱。
“那艘船的内部。”
鬼船二字让她脊椎发凉,猛地弹起。
环顾四周,陈设竟异常眼熟:舱室结构、物件摆放,甚至角落堆叠物资的方式,都与他们搭乘的渔船如出一辙。
不,不止相似——那些盖着防水布的货堆,连形状都完全相同。
底层是冷藏鱼舱与水柜,不可能存放物品。
能利用的空间只有这一层,以及头顶的夹板。
她盯着那些覆盖物,心跳莫名加速。
嘶啦——
吴君临扯开了最近的一块油布。
底下露出长条木箱,表面漆皮斑驳。
“装着什么?”
阿宁问。
“自己确认。”
她走近,箱盖的合页早已锈死,用力才撬开一道缝隙。
看清内容的刹那,呼吸滞住了。
是枪械。
制式与她队伍配备的完全相同,但已彻底腐朽——并非海水浸泡所致,而是经年累月的锈蚀让金属与木托粘连成团。
她疯了一般掀开其他覆盖物。
更多箱子,更多熟悉物件:同型号的无线电、同规格的罐头、同款式的工具……一切都在这里,又以另一种时间尺度彻底报废。
“是我们公司的货物。”
她转向吴君临,声音发干。
指尖从箱体剥落一块铭牌,上面蚀刻的数字序列刺入眼帘——那串曾出现在八宝重函上的密码。
裘德考将战国帛书的编号烙印在所有属物之上,如同某种偏执的朝圣标记。
“这船体状态,至少经历数十年风化。”
阿宁抚过舱壁,木板在指下酥软,“可它的构造和我们那艘一模一样。”
一个推测浮出水面。
“是吴三省的船。”
她脱口而出。
“依据?”
“远航物资清单由公司统一配置,武器储备是固定项目,尤其为应对海盗。”
阿宁语速加快,“这次出海,吴三省要求我 带队,但船只同样从永兴岛调用。
船主说过,这一带曾有艘同型渔船失踪。”
她蹲下,指尖抹过地板。
锈蚀的孔洞透出下方鱼舱的阴湿,水珠滴落的回音清晰可辨。
摇曳的昏光里,一切仿佛在缓慢呼吸。
阿宁开始翻检废墟,动作急切。
“找什么?”
吴君临注视着她。
“记录。
航行日志、地图、任何能确认时间的东西。”
她头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