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左边!往左边拉!”

    喊声被风撕碎。

    吴君临弯腰扛起一只箱子。

    重量让他膝盖微微下屈,箱底渗出的水顺着他的袖口往里淌,冰凉黏腻。

    他转身往舱门走,脚下甲板的倾斜角度时刻在变,得像踩在某种活物的脊背上行走。

    余光里,那个被唤作张秃子的男人正扒着门框,脸色比天上翻滚的云层还要难看几分。

    “这……这阵仗……”

    他的声音发颤。

    “怕了?”

    有人从旁边

    舱内昏暗,只有几盏防潮灯投下黄晕的光。

    吴君临把箱子摞在角落,那里已经堆起半人高的物资。

    油纸包裹的边缘有些已经磨破,露出里面压缩饼干的银色包装。

    他直起身,听见外面传来更急促的呼喊。

    再次冲进雨幕时,他看见阿宁正半跪在甲板 ,双手死死拽着一捆即将滑向船舷的绳索。

    她的头发全贴在脸颊和脖颈上,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

    短衫湿透后颜色变深,紧紧裹着身体轮廓。

    但她似乎完全没留意,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捆绳子上,手臂因为用力而绷出清晰的线条。

    “压住那头!”

    她头也不回地喊。

    吴君临跨过一滩积水,踩进她指的方向。

    脚下传来木板受力的吱呀声。

    他抓住绳索的另一段,粗糙的纤维立刻磨疼了掌心。

    两人同时发力,将那捆东西拖离危险区域。

    船恰在此时被浪头高高托起,又猛地坠落,失重感让胃部一阵翻搅。

    “差不多了!”

    有人在不远处挥手,“剩下的绑牢就行!”

    风雨没有减弱的迹象。

    乌云低得仿佛要压到桅杆顶端,海面不再是记忆里那种辽阔的蓝,而变成一种浑浊的、翻涌着的深灰。

    远处看不见任何其他船只的影子,只有无穷尽的浪,一道推着一道,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呼吸。

    最后几箱物资被连推带拽地弄进船舱。

    门关上时,隔绝了大部分呼啸声,但船体的摇晃变得更加真切——那是一种持续的、带着某种节奏的颠簸,像躺在巨兽起伏的胸膛上。

    吴君临靠在舱壁上喘气。

    衣服湿冷地黏着皮肤,很不舒服。

    他瞥见吴协坐在对面的箱子上,正拧着自己衣摆的水,眉头皱得很紧。

    “想什么?”

    他问。

    年轻人抬头,扯了扯嘴角。”想我三叔上次出海,是不是也遇上这种天气。”

    “可能更糟。”

    短暂的沉默。

    只有船体结构承受压力时发出的细微 ,以及外面永不停歇的风浪声。

    “睡会儿吧。”

    吴君临说,“接下来有得熬。”

    他闭上眼,但睡意迟迟不来。

    身体还记得刚才在甲板上的每一次踉跄,记得海水砸在脸上的刺痛感,记得绳索勒进掌心的灼热。

    耳朵也逐渐适应了背景音:不止是风浪,还有角落里物资随着船身摇摆产生的摩擦声,某处滴水有规律的嗒嗒声,以及——不知是不是错觉——一种低沉的、从船体深处传来的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摇晃的幅度骤然加剧。

    不再是规律的起伏,而是变成一种混乱的、猛烈的颠簸,像有只无形的手在反复掀动这艘船。

    吴君临睁开眼,防潮灯的光晕在视野里剧烈晃动。

    舱门被猛地推开,灌进来的风里带着更浓的咸腥和某种……铁锈味?

    “都醒醒!”

    阿宁的声音比之前更急促,“外面不对劲!”

    她没等回应,转身又冲进那片昏黑与嘈杂之中。

    渔网与防水布将剩余物资裹得严严实实,绳索一道道捆紧。

    短时间内,他们不必再为补给发愁。

    风浪却未停歇,反而愈发猛烈。

    所有人挤进船舱时,浑身早已湿透。

    船主被几名船员围在中间,正低声议论着天气。

    “这种天气通常会持续多久?”

    阿宁无视周围投来的视线,径直问道。

    船主摇头:“说不准。

    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你们不是常看预报吗?起风前总该有消息吧?”

    王胖子插话。

    船主解释,预报只覆盖本国海域。

    如今船已驶出西沙,公海之上再无准确信息,再往前便是他国水域。

    只能叹运气太差,刚出发便撞上这种鬼天气。

    天色沉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