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就算……出国了?”
王胖子喃喃自语,睡了一觉竟已身在异域,虚幻感扑面而来。
吴协更关心航线:“这条路线你们常走?”
船主坦言并不经常,但偶尔渔获稀少时,他们会改换船只标识,伪装成别国渔船越界作业。
所以航线熟悉,却非日常选择。
风浪持续加剧,船身摇晃得厉害。
每一个浪头都像山峦压来,他们如同芥子,在怒涛间艰难挪移。
“不能再往前了!”
船主终于松口,“风浪太大,得先找个能躲的地方。”
“不能硬闯过去吗?”
吴协心急如焚,三叔的安危让他一刻不愿耽搁。
“兄弟,你以为我们在前进,其实一直在原地打转。”
船主苦笑,“浪推着船倒退,折腾这么久,挪出去不到百米。”
吴协怔住。
开了半天,竟只走出这么点距离?比步行还慢。
窗外漆黑如墨,唯有电光不时撕裂天空,浪涛声永无止境。
他们这些不谙海性的人,根本辨不清船是否在移动。
“风浪越来越急,只能先避一避。”
阿宁也开口道。
吴协别无他法,只能沉默。
寻找避风处同样不易,但总比迎浪前行轻松些许。
船身摇晃幅度明显减弱,虽然外面依旧狂涛汹涌,却已不像之前那样令人窒息。
众人不得不佩服船主的掌舵本事——连阿宁都暗自盘算,是否该将这人招揽到自己公司。
风浪未止,无人能眠,连生火做饭都成奢望。
众人只能抓紧舱内栏杆,望着窗外翻腾的黑色海水。
阿宁的部下都是海上老手,唯有吴协几人罕乘船只,这般颠簸让他们胃里翻江倒海,阵阵恶心涌上喉头。
可这里是大海,并非陆地。
若车太颠,尚可下车步行;在此处,他们无处可逃,只能困于船中,等待风浪平息。
船主的确经验老到,寻找避风处对他而言似乎并不困难。
“前面就是了,到了就安全。”
他抬手指向黑暗深处。
吴协原以为避风港会是海岸,眼前却仍是茫茫海面。
船主解释,这一带有礁石群能削弱浪势,只要躲进其间,巨浪的威胁便能大减。
船缓缓靠拢那片水域。
果然,浪头明显小了,船身逐渐平稳。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惊叫,手指猛地戳向前方:
“有船!那条船不对劲!”
海面在夜色中铺开一片暗沉的绸缎,风浪暂时歇息,留下近乎凝滞的平静。
一声突兀的叫喊刺破了寂静,所有人的视线被牵引至远处——那里,一个模糊的轮廓正贴着墨黑的水面缓缓浮现。
“有船!”
有人喊道。
阴影的轮廓在昏暗中膨胀,细节融化在浓稠的黑暗里。
只有几点飘忽的光斑在轮廓边缘明灭不定,像垂死萤火虫的挣扎。
“灯光不对劲,”
掌舵的男人盯着远处,嗓音粗粝,“怕是遇上麻烦了。”
阿宁的眉峰拧紧,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别管闲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顾好我们自己。”
“不能不管。”
船主摇头,粗糙的手掌搭在冰凉的舵轮上,“海上讨生活的人,今天你帮别人,明天才有人肯帮你。
这规矩,比海图还老。”
他没有等待更多的反驳。
舵轮在他手中转动,船头划 静的水面,朝着那片阴影加速驶去。
避风港内海流温顺,船只比在开阔海域时更敏捷,很快,那轮廓的细节便从黑暗中渗了出来。
先是桅杆的剪影,然后是甲板的线条。
王胖子眯起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邪门了,”
他嘟囔,“怎么瞅着……跟咱们的船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距离每缩短一尺,那种诡异的相似感就加重一分。
吴协感到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他转向船主,声音里带着谨慎:“这船……太像了。”
“不稀奇,”
船主目光仍锁着前方,语气平淡,“跑这条线的大家伙,模样都差不多。
要是真一样,兴许还是老乡。”
他的动作透出一股急切,船速又提了一档。
众人虽未言明,心底却对这位船主的胆气生出一丝佩服——此前他所说的“避风港”,不过是巨大礁石群背后一片相对平静的水域,此刻船行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