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他的话被当作了耳旁风。

    既然如此……

    他足尖一点,身形拔起,如同巨隼掠空,带着一股沉猛的气势坠向戏台 。

    “砰——!”

    并非实物撞击,而是某种无形的压迫感以他为中心猛然炸开,仿佛平静的水面砸入巨石。

    离得最近的旗袍女子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一股肉眼难辨的剧烈气浪轰然扩散。

    她首当其冲,整个人被抛飞出去。

    同时,一名端着锦盒的服务生也被掀翻,盒中一道暗沉铜色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被凌空探来的一只手稳稳接住,随手纳入怀中。

    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流畅得仿佛早有编排。

    那些压在吴协和王胖子身上的人,连同台上缠斗的几位,皆被这股力量震开、推远。

    唯有那道黑影似乎早有预料,在气浪及身前的一瞬,已先一步飘然退至台边,避开了最直接的冲击。

    尘烟尚未散尽,木屑与浮灰悬浮在光束里。

    穿粉西装的男人仰面摔在碎木板上,领口那抹刺眼的颜色沾满了灰。

    他撑着手肘向后挪,瞳孔里映着垮塌的戏台轮廓——整片台面从中间裂开,向两侧倾颓,像被无形巨足踏碎的积木。

    惊呼声从四座炸开,先前端着茶盏看热闹的宾客们纷纷起身,椅子腿刮擦地面的锐响混着瓷器的碰撞声。

    几张桌子被撞歪了,果碟滚落,瓜子壳粘在绣花地毯上。

    除了立在废墟边缘的两人——一个身形偏瘦,一个体态 ——其余台上的人全不见了,像是被那股力道扫进了瓦砾堆。

    “我喊停的时候,诸位耳朵是摆设么?”

    声音从烟尘最浓处传来,平直得像尺子划出的线。

    吴君临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

    新月饭店的屋顶他拆过,戏台自然也算不得什么。

    视野渐渐清晰,横七竖八的人影在碎木板间 蠕动,唯有吴协和王胖子还站着,鞋边堆着断裂的彩绘栏杆。

    楼梯方向忽然传来密集的踏响。

    有人松了口气:“援兵总该来了。”

    可现身的并非黑衣保镖,而是一群衣着古朴的老人,为首者须发皆白,眼神却利如鹰隼。

    人群里响起压低的议论:“尹家的家主竟亲自到了……”

    “那位是张会长……”

    “穿校服的是尹南风?她不是还在念书么?”

    老者们径直走向废墟中心,对四周惶然的目光视若无睹。

    一位皱纹深刻的长者朝吴君临拱手,嘴角挤出弧度:“小辈们莽撞,扰了前辈清静,万望海涵。”

    他语调恭敬,手背却绷出青筋。

    此时尹南风已转向宾客,少女嗓音清亮,压住了场中杂音:“戏台年久失修,今日趁此机会测试承重,不料惊扰各位。

    新月饭店备茶致歉,今日茶资全免。”

    她说话时眉眼弯弯,稚气未脱的脸上一派从容。

    其余老人则围向瓦砾堆,有人弯腰扶起倒地的声声慢——她脸色煞白,视线死死钉在吴君临身上,仿佛要在他脸上凿出答案。

    吴协与王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懊悔。

    早知如此,何必演这出荒唐戏码?

    “台子又塌了,诸位不见怪吧?”

    吴君临问得轻描淡写。

    几位老者嘴角同时抽搐。

    最先开口的那位干笑:“岂敢……正好换套新的。”

    尹南风已走到废墟旁,低头打量满地狼藉,眼中竟浮起一丝新奇的光,像孩童看见被拆解的钟表内部。

    她扬声道:“拍卖照常进行。

    此台重建后,新月饭店菜品一律半价,届时恭候各位光临。”

    话音落下,她扶起声声慢,低声嘱咐几句。

    楼梯再次传来脚步声,比先前更急。

    霍老太几乎是冲上来的,银发在奔跑中散开几缕。

    她身后跟着个满脸茫然的少女,被拽得踉踉跄跄。”吴大哥!”

    霍老太声音发颤,泪水爬过眼角的沟壑。

    她冲到吴君临面前,双膝一弯便跪了下去,同时将少女也拉倒在身侧。

    满堂寂静。

    茶盏停在唇边,呼吸凝在喉头。

    有人认出了跪着的人——九门第七家的当家,如今硕果仅存的老辈之一,嫁入显赫门第后地位更如日中天。

    此刻她却跪在一个面容年轻的男子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七妹,”

    吴君临伸手虚扶,语气里带着旧日熟稔,“你这爱闹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四周隐约响起抽气声。

    有人扶住了桌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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