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一响,台上的女子便准确报出竞价者。
“孙先生,出价三千万。”
“孙先生,三千五百万。”
很快,年轻人察觉出异样。
虽偶有他人摇铃,但多数时候,都是这位孙先生在不断推高价格。
“那人是琉璃孙,”
同伴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解释,“早年在玻璃厂倒腾玻璃发的家,如今生意做到海外去了。
古玩圈里真正的狠角色,不是顶尖的宝贝,根本请不动他露面。”
那是个体态与同伴相仿的中年男人,身旁依偎着一位女子,正将剥好的葡萄递到他嘴边。
年轻人瞥了一眼,觉得那女子面熟,似是某个常在荧幕上出现的明星。
他莫名想到,是不是体胖的人都格外懂得享受?自己在这儿顶着天灯,可没谁过来伺候半口茶水。
正胡乱想着,那位琉璃孙忽然转过视线,目光落在他身上,眼里满是毫不遮掩的挑衅。
琉璃孙一路将拍价哄抬上去,此刻又摆出这般神态,摆明了是要让他狠狠出血。
果然,那幅画最终被硬生生顶到了五千多万。
而时间,才过去十分钟。
年轻人心里默算,自己已经烧掉近一个亿了。
越往后,东西越贵,这钱烧起来只怕会更猛。
“那人……是你安排的吧?”
他转向霍老太太,声音发紧。
老太太显然也看见了琉璃孙那挑衅的一瞥,没有答话,只维持着面上的微笑,像是默认了。
年轻人咬紧了后槽牙,一股火直冲头顶,几乎要按捺不住站起来。
但残存的理智拽住了他——冲动只会让事情更糟。
他硬生生将那团怒火压回胸腔深处。
就在天灯灼灼燃烧之际,另一道身影悄然踏上了二楼。
拍卖会的场面一览无余。
而最扎眼的,莫过于那盏高悬在年轻人头顶的明灯。
“胡闹!”
来人瞥见那景象,险些骂出声。
吴家如今的家底他大致有数,哪经得起这般挥霍?想到这儿,他拳头都攥紧了,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揪住那败家小子揍一顿。
“啧,点了半小时的天灯了,这是要破当年张大佛爷的纪录?”
“谁说不是,好几个亿流水似的出去,还能坐得稳稳当当,如今这辈年轻人的胆气,真是了得。”
周遭的低声议论钻进耳朵,来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强压下动手的冲动,他心里只剩无奈。
得,看来今天又得把这新月饭店的屋顶给掀了才行。
正盘算着,前头传来隐约的对话声,是那年轻人和他同伴。
“胖子,时间怕是不够了。”
年轻人的声音透着焦躁。
“什么时间?”
同伴问。
“照这速度,跟那老太婆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可我们要的东西还没见影。”
同伴俯身贴过去,声音压得更低:“横竖也给不起钱,待会儿……直接动 。”
这话不光让后来者听得一愣,连台上一直神色镇定的短发女子,睫毛也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议论声适时止住,那姑娘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下来。
“慢着。”
吴协的肘部碰了碰身旁的同伴,视线投向大厅角落,“瞧见没,那是不是他?”
王胖子顺着方向望去。
穿侍者制服的年轻人立在阴影里,侧脸被灯光勾出清晰的轮廓。
太熟悉了,那张脸。
“他……在这儿做工?”
王胖子吸了口气。
吴君临转头的动作有些迟滞。
人群缝隙间,那人的确站在那儿,像截沉默的木头。
不是早就独自走了么?怎么又出现在这地方?张日山之前含糊的提醒忽然撞进脑海——莫非是为此而来?
角落里的青年并未朝这边看,眼皮却几不可察地抬了抬,目光掠过吴协所在的方向。
“他发现了。”
吴协压低嗓子。
“废话。”
王胖子嗤道,“你头顶那盏灯亮得跟探照灯似的,瞎子才看不见。”
话音未落,霍老太太带笑的嗓音就从旁飘了过来:“了不得呀,吴家的小少爷。
点上这盏灯,怕是要把祖产都赔光喽?”
吴协后背一僵。
约定的钟点到了。
侍者正巧托着铜鱼走上戏台。
时机掐得真准,那老太太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