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西装男子与女子一左一右搀起霍老太往露台去,全程没再看吴协和王胖子一眼。
“完了,你那堆酸话也没用,人家铁了心要耗到底。”
王胖子咂嘴。
吴协瞪他——骚话?不是你让说的?
“现在啥也别想,就跟上去赖着。”
没别的法子,吴协只能跟着迈上露台。
“霍奶奶,”
他站定后开口,“蛇眉铜鱼对我真的很重要,请您……务必告诉我。”
霍老太已在椅上坐稳,那一男一女重新为她斟上茶。
她端起杯子,不紧不慢抿了一口,才悠悠道:
“我霍仙姑在江湖上立足,向来有一说一。
我说了要来,就必须到了,我才会松口。”
“您何必跟我奶奶赌这口气……”
吴协无奈。
“这不是赌气,”
她放下茶杯,脸上仍挂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是我不平。
凭什么她能进吴家的门,我就不行?”
这话落下,吴协和王胖子对视一眼——果然猜得没错。
霍家和吴家之间,确实藏着一段说不清的过往。
这分明是因爱生怨,由念转恨。
吴协彻底没了主意。
“你要是不开口,我今天就待在这儿了。”
他索性摆出无赖姿态,径直在霍老太太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那架势明明白白——不说清楚,他便赖定了。
“谁准你坐那儿的?起来!”
他刚落座,旁边那位容貌出众的女子便变了脸色,厉声呵斥。
“我爱坐哪儿就坐哪儿。”
吴协梗着脖子回话,声音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头,“从现在起我跟定你们了,哪怕你们去解手我也寸步不离。”
王胖子在旁嗤笑一声,嗓门洪亮:“咱们小三爷乐意坐哪儿,哪儿就是他的座!”
一阵低哑的笑声忽然响了起来。
是霍老太。
她笑得肩膀微颤,仿佛瞧见了什么极有趣的场面。”好……好得很呐。
你们吴家,这是跟‘天灯’较上劲了?”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珠里闪过追忆的光。”五十多年前,张启山坐过这位子,凭的是他一身胆气撑腰。
如今他孙辈的人竟也坐了上来……这可真有意思。”
吴协被她笑得心里发毛。”您笑什么?”
他忍不住问。
不过是一把寻常椅子,难道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傻子,”
那少女没好气地甩来一句,“你坐的地方,是点天灯的位子。”
吴协表情一僵,下意识看向王胖子。
胖子也是一脸茫然,显然同样没明白。
点天灯——这词他听过,绝不是什么轻松游戏。
记忆猛地被扯回爷爷的笔记。
里头模糊提过,当年张启山曾点过一次天灯,据说半副身家都跟着烧了进去。
所谓点天灯,旧时是权贵子弟间斗富的玩法。
放到这拍卖场上,意思便是:只要天灯还亮着,无论别人出价多少,持灯者都会自动追加一口。
譬如一件东西起拍五十万,每次加价最低五万。
若无人竞拍,东西便以五十五万归点灯者所得;若有人出到五十五万,天灯便自动加至六十万。
如此循环,直到落槌。
最终物件必属点灯之人,而代价则是全场最高价再加一口。
这不是游戏,是焚钱的炉子。
想到这儿,吴协像被针扎了似的从椅子上弹起来。
这位子烫手,他坐不起。
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青白交错。
这不是要把他逼到倾家荡产吗?
“怎么?”
霍老太斜眼睨他,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冷意,“堂堂吴家小三爷,玩不起了?我可告诉你,只要你在这位子上坐足一个钟头,蛇眉铜鱼的秘密,我便说与你听。”
吴协心头咯噔一沉。
一个钟头……得烧掉多少数目?这买卖能做?
“嫌久了?”
老太太不紧不慢地添了一句,“当年张启山坐了半个时辰。
你是晚辈,比他多熬五分钟,总不算过分吧?”
这话像根针,精准扎进了吴协骨子里那点不服输的意气。
“行!”
他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不就是盏天灯吗?我今日奉陪到底。
您可别食言。”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