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饭店虽不识货,面子总要给。”
吴协愕然抬头。
她既知内情,为何拱手让出?
记忆碎片忽然翻涌:三叔吴三省离去前欲言又止的神情;大奎咽气前嘶喊的残句;还有那位大爷吴君临深潭般的沉默——他们都在追寻同一条鱼的踪迹。
如今这鱼却要被推上拍卖台。
“老夫人能否明示缘由?”
吴协听见自己发干的声音。
老太太拄杖的手微微发颤,半晌,从齿缝里漏出冷笑。
“因为这条鱼……本就是钓饵。”
话音未落,楼外骤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接着是琉璃碎裂的锐鸣。
骚动如潮水漫过门槛,有人尖声嘶喊:
“有人闯店——”
厅内灯火齐暗,唯剩那盏天灯仍悬在吴协头顶,将他照成一片苍白的靶心。
霍老太太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畅快:“我乐意。”
站在一旁的年轻人心里嘀咕,这脾气怎么跟自家那位长辈一个样,全凭心情?
“能不能……通融一下?”
他试探着开口。
老太太却仿佛早看穿了他的心思,没等他说完便截断话头:“我说了,得在这儿坐满三十五分钟。
现在,才过了五分钟。”
年轻人一怔。
自己不过走了会儿神,五分钟就溜走了?
“胖子,到多少了?”
他急忙扭头问。
同伴那张圆脸上肉痛的表情藏不住:“四千六百万。”
“老天!”
年轻人没忍住低骂出声。
五分钟烧掉几千万,这速度,怕是真拿钞票去焚化炉里烧也赶不上。
谁要是真有这么几千万拿去烧,哪怕专程跑火葬场,火苗窜得也没这般快。
“恭喜这件藏品,由点天灯者获得。”
没等他从震惊中回神,台前那位短发女子的声音已经清晰传来。
直到此刻,年轻人才注意到她的嗓音格外悦耳。
声线柔和,却带着一股能穿透整个厅堂的力道。
又一件拍品被呈了上来。
是幅山水,他只扫一眼便知是真迹。
若在平日,他定要凑近了细细琢磨,可眼下,他只觉心口一阵阵抽紧。
尽管早打定了耍赖的主意,可万一新月饭店真找上吴家……那麻烦就大了。
“《山间听涛图》,唐寅真迹,起拍价两千五百万。”
短发女子并未多做介绍,只报了画名与作者。
然而在场受邀之人,哪个不是收藏行里的顶尖角色?东西值不值得收入囊中,各自心里早有掂量。
“叮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