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是吴君临数次挡在尹家门前,才让这座楼阁得以保全。

    “心意到了便好。”

    他摆摆手,“我还要去见霍家那位故人,诸位不必相陪。”

    说罢转身便走,没有丝毫停留。

    其实与尹家的渊源不止于此——当年张启山点天灯那桩公案,吴君临曾亲手拆了半座新月饭店。

    据说后来修缮所费不赀,如今他囊中空空,若对方提起旧账,实在赔不起。

    溜之大吉方为上策。

    这也解释了为何先前那老仆见到他时,脸色会那般难看。

    谁晓得这位煞星会不会再度兴起,把整栋楼给拆了?连古墓都能掀个底朝天的人,拆座房子岂非易如反掌?

    待那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尹南风才低头看向地上碎裂的木门残骸:“你们动手了?”

    “我哪敢?”

    张日山从阴影里踱出,语气发闷,“真有那本事,也不必终日躲在此处了。”

    少女噗嗤笑出声。

    这位前辈的脾气倒与传闻中一般无二,今日只破一扇门,已是新月饭店的造化。

    早先听闻吴君临登门,尹家上下惊得不轻,但凡在京的老辈全赶来了,生怕这位爷一个不顺心,又让这百年老店遭次劫难。

    “他瞧着真年轻。”

    尹南风望着走廊尽头,忽然轻声说,“比你可俊俏多了。”

    在场众人心头俱是一紧。

    这等凶神可千万招惹不得。

    吴君临穿过回廊时,沿途遇见的管事皆垂首行礼,显然已得了通报。

    他并未让人跟随——虽担着前辈名头,却从不习惯被人前呼后拥。

    从三楼步下时,天色已染透墨蓝。

    门外街市依旧喧嚷,但饭店已闭门谢客。

    一楼能听见二楼传来的阵阵喝彩,拍卖会显然正到酣处。

    话说吴君临去寻张日山时,另两人正对着一桌菜肴咂舌。

    “一壶茶敢收五千?”

    吴协盯着账单,指尖发颤,“一盘青菜七八千?这哪是吃饭,分明是烧纸钱。”

    王胖子舀了勺汤:“来这儿的不是权贵便是真富豪。

    有人为谈生意,有人为撑场面——越显出对价钱不在乎,越显得财力厚、眼光毒,买卖才谈得成。”

    他筷子点了点那碟豆芽,“就说这个,每根都抽了芯,填进剁碎的野菌山珍。

    茶叶更是专人去产地一棵棵挑的,只论品相不论价码。”

    “这顿你请。”

    吴协盯着满桌简素却昂贵的碗碟,心口直抽疼。

    他过惯了紧巴巴的日子,何曾如此挥霍?

    “你可是吴家小三爷。”

    王胖子立刻推拒,“自然该你作东。”

    两人刚动了几筷,先前引路的老仆便来传话:“霍老夫人愿意见你们。”

    吴协霍然起身,拽着王胖子就往楼上赶。

    环廊雅间以花为名,门扉上皆雕着对应的纹样。

    今日霍老太太寿辰,正对戏台的“荷风间”

    早被霍家包下。

    门外立着四名魁梧汉子,皆是霍家带来的护卫——该有的排场总得摆足。

    “就是这儿了。”

    老仆送至门前便退去。

    那几名汉子瞥了他们一眼,并未阻拦。

    门轴转动时带起一阵极轻的摩擦声。

    视线先被一扇透雕着莲叶纹样的屏风截住,绕过它,才看见那张足以容纳十余人的圆台。

    台面已被各色碗碟铺满,蒸腾的热气裹着油脂与香料的气息缓缓盘旋。

    吴协与身旁的胖子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一席的价码,怕是抵得上寻常人家一年的开销。

    围 边的人们正举箸用餐,听见动静,纷纷抬起脸,目光里掺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被这么多道视线同时钉住,两人顿时觉得手脚都有些不知该往哪儿搁。

    天花 垂下一盏枝形水晶灯,光线一侧墙边嵌着长方形的白色风口,低沉的送风声持续不断地从里头渗出来。

    整个厅堂混搭着东西方的陈设,却意外地彼此驯服,没有半分扎眼之处。

    “是吴家那位小公子吗?”

    声音是从大厅侧边一道虚掩的门内传出的,不高,却清晰。

    原来里头还藏着一间小室。

    吴协与胖子闻声,赶忙朝那方向走去。

    室内比外头幽暗许多。

    一张矮榻临窗而设,榻 摆着乌木茶几,茶几旁立着两道身影。

    一男一女,年纪都与吴协相仿。

    女子面容清丽,周身却笼着一层说不清的疏离感,仿佛与这屋里的空气都隔着一层薄纱。

    男子生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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