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老人早已不在,这些话究竟是否出自他口,谁又能印证?
他搜刮着记忆里所有能称为“情话”
的碎片,一句接一句往外倒:说什么冰雪再冷也冻不住念想,台风再狂也吹不散牵挂;说什么看够了尘世纷扰后,愿陪一人静看水流天长;又说青山再翠不如你眉梢一抹,秋水再清不及你低声一句,春芳再浓比不上你气息半分。
还有什么写遍千山落笔是你,望尽星辰璀璨是你,翻旧的书页扉页是你,行过万里归处还是你……凡是他能想到的,全都泼水似的泼了出去,权当是祖父当年未能说出口的心意。
隔间里一片寂静。
旁边那姑娘听得微张着嘴,眼神都有些飘忽,像是被这些话烫着了。
王胖子搓了搓胳膊,汗毛倒竖——让你稍微提点一下,没让你把整颗心都掏出来啊。
那个穿粉西装的男人盯着吴协,满脸难以置信,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连霍老太听着,嘴角也极淡地弯了一下。
那些句子,竟好像真起了点作用。
“这些话……真是你爷爷说的?”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吴协立刻竖起两指朝天:“千真万确,半个字都不差,就像……就像从记忆里原样拓下来似的。”
周围几人悄悄咽了咽口水。
这小子是不是搞错对象了?
“呵,”
霍老太忽然转向粉西装男子,“把这些记下来,改天送去给他奶奶瞧瞧。”
吴协整个人僵住——这是给自己挖坑跳?要是奶奶听见这些,腿不得给打断?
“是。”
那男子居然真应下了。
空气凝了片刻。
吴协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想找条缝钻进去,甚至想回头掐死王胖子。
那胖子却早把脸扭向一边,只差没吹起口哨。
“死胖子……你出的好主意。”
吴协压着嗓子。
“大哥,我让你稍微点一下,你倒好,跟告白似的,”
王胖子凑近,“现在咋办?”
“还能怎么办?”
“看她这架势是要耗,那咱就赖着,像块膏药贴着不走。”
正说着,外面隐约传来一阵铃响。
两人对视一眼,还没弄清状况,那漂亮的年轻女子已轻声提醒:“奶奶,拍卖会开始了。”
霍老太略一点头,粉西装男子与女子便上前拉开了屏风。
后面竟藏着一扇小门,推开后是个木制小露台。
台上不大,只摆了一张方桌、两把实木椅。
桌心搁着只小铜铃,不知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