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挤出那句“风采依旧”。
真是有趣的场面。
门内是个更宽敞的空间。
博古架沿墙而立,上面摆着的不是古玩,而是各式各样的钟表——座钟、怀表、挂钟,指针停在不同时刻。
空气里有种金属与机油混合的冷冽气味。
张日山坐在靠窗的圈椅里,手里握着一块正在擦拭的铜质表壳。
他没有抬头,布帛摩擦金属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楼梯上的红毯换过三次了。”
吴君临开口,声音不高,“镂空雕花倒是原来的纹样。”
擦拭的动作停了停。
张日山将表壳搁在铺着绒布的桌面上,抬起眼。
他的目光先落在来客的鞋尖——那双布鞋的边沿纤尘不染——然后缓缓上移,最终停在对方脸上。
很长一段时间,他只维持着这个审视的姿态,仿佛在辨认一件久远失传的器物。
“戏台子布置得挺热闹。”
吴君临走到另一张椅子前坐下,椅面冰凉,“红绸子挂得满当,中间还摆了个小木槌。
是要唱戏,还是卖东西?”
“都有。”
张日山终于出声,嗓子有些哑。
他起身从多宝格里取出一只瓷杯,提起小火炉上温着的铜壶,注水,推过去。”霍家老太太的寿辰,总要有些场面。
拍卖不过是助兴。”
瓷杯底碰在桌面,发出清脆一响。
热气袅袅升起。
“楼下那两个年轻人,”
张日山重新坐下,十指交叉搁在膝上,“提着蛋糕,说是来贺寿的。
其中一个自称吴家的小三爷。”
“我带来的。”
吴君临没碰那杯茶,“让他们开开眼。”
窗外传来隐约的喧哗,像是许多人陆续抵达的动静。
脚步声、低语声、瓷器轻碰声,透过楼板隐隐传来。
二楼的大厅此刻应当正渐渐填满人影,屏风隔出的那些小空间里,茶香开始弥漫。
张日山的目光投向窗外。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新月饭店正门延伸出去的青石板路,几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停靠。”尹家也来人了。”
他像是自言自语,“比请柬上写的时间早了一个时辰。”
“慌什么。”
吴君临忽然笑了,很淡的笑意,未达眼底,“我又不是来找他们的。”
沉默再度蔓延。
某个座钟的钟摆规律地左右摇晃,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时间在这房间里有了具体的形状。
“当年佛爷坐主位时,”
张日山忽然说,声音压得很低,“你总是站在他身后左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