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诓你,确是等钱用。”
王胖子嘴角快咧到耳根,巴掌拍得胸口闷响:“赚翻了!走,前门烤鸭管够!”
吴协瞥他一眼:“上回去杭城,我领你吃楼外楼。
轮到京城,你就拿烤鸭打发我?”
铺子外头起了风,卷着沙尘拍在窗玻璃上。
远处霓虹灯牌明明灭灭,将夜色染成一片模糊的猩红。
王胖子把油腻的菜单甩在木桌上,指尖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响声。”这地方总该配得上你吴家少爷的名头了?”
他鼻腔里哼出一股气。
京城的这家老字号挂着百年招牌,烤炉里飘出的焦香混着果木烟熏味弥漫了整个厅堂。
“还算像话。”
年轻男人靠在褪色的椅背上,长途颠簸带来的酸胀还留在关节里。
他知道要让这铁公鸡拔毛可不是容易事——果然,最后三人还是拦了辆出租车挤进后座,车窗摇下时灌进来的风带着北方特有的干冷。
瓷盘碰撞的清脆声里,年长者忽然开口:“你白天那些话,从哪里听来的?”
“金万堂那老狐狸嘴里抠出来的。”
王胖子撕着鸭肉,油脂沾了满手。
“能信?”
年轻人挑眉。
“我什么时候办过没把握的事?”
“我看是从来没把握过。”
胖子撇撇嘴,把话题扯开:“眼下最要紧的是那件铜鱼——可咱们连新月饭店的门槛都迈不进去。”
那地方名义上是饭庄,实则真正让人惦记的是里头不对外公开的拍卖场。
早年是个戏台子,后来换了东家,渐渐成了权贵们流转物件的地下枢纽。
流传出来的说法是,平日里大门敞开,可到了拍卖日,只有收到烫金请柬的人才能穿过那扇雕花木门。
寻常人连里头在卖什么都无从知晓。
“连你都弄不到入场凭证?”
年轻人有些意外。
“何止是我。”
王胖子灌了口茶,“就连金万堂那老滑头,想借着卖家的名头混张帖子都没成。”
一直沉默的年长者忽然笑了。”明天我带你们进去。”
“您有门路?”
“那地方又不是刀山火海。”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另外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不安——以这位爷的脾气,怕不是要硬闯。
“进场的事不必操心。”
年长者转向胖子,“你刚才说,谁清楚铜鱼的底细?”
“霍家老太太。
金万堂说他曾听见那家的老仆提过这东西。”
年长者动作顿了顿,随即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倒是巧了,明天正是霍家在那饭店设宴的日子,去讨杯酒喝应当不算唐突。
“正好,明天一并办了。”
他放下筷子,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街景,“我也该去见位故人。”
说最后两个字时,他眼底掠过一道冷光,让桌边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那绝不是久别重逢该有的神色。
年轻人喉结动了动:“您要去找谁?”
“与你无关。”
夜里他们歇在胖子铺子的后堂。
能请一顿烤鸭已是破天荒,再指望他掏钱住客栈纯属妄想。
次日天刚泛白,卷帘门就被哗啦推了上去。
胖子说这两天街上生面孔格外多——都是冲着霍家寿宴来的。
那家族在行当里名头响亮,攀上关系便等于搭上了青云梯。
于是各路人物都挤在古玩市场里淘换贺礼,指望能借机递个话头。
铺子外人流渐密,讨价还价的声音隔着门板嗡嗡传来。
年轻人看着街面,低声问:“咱们去霍家,要不要也备份礼?”
年长者正用布巾缓缓擦拭手指,闻言抬眼:“我人到了,就是最大的礼。”
吴协没听懂那句话的含义。
既然吴君临说不用费心,他也乐得省下这笔开销。
给霍家那位老夫人备礼,总不是一块点心能应付的事。
可午后动身前往新月饭店时,他看见吴君临手里真只拎了个纸盒——盒子上印着街角那家西饼屋的商标,标价一百整。
王胖子在旁边倒抽一口冷气。
“咱俩提?”
吴协盯着递到面前的纸绳,喉结动了动。
吴君临已经松了手,说晚辈该有晚辈的礼数。
纸绳勒进掌心时,吴协听见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像得出那些停在饭店广场上的车标,也想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