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难对着空荡荡的庭院怔了三息,忽然拔腿冲向厢房。
门轴吱呀转开的刹那,铁锈味混着甜腥扑上面门。
地面黏腻得踩不稳,借着月光能看见碎骨反着湿漉漉的光。
那些残肢的断面不像刀斧所致,倒像被巨兽的獠牙反复撕扯过。
她扶住门框,胃里翻涌的东西冲上喉咙。
“记住,踏进杭城一步,就是这副模样。”
吴君临的声音不知从哪个方向飘来,轻得像叹息。
苏难终于弯下腰干呕起来,指甲在门板上刮出五道白痕。
天亮时,六具无法拼全的尸首在老城区下水道口被发现。
同日,西郊别苑后院的桂花树下掘出二十余袋碎肉。
报纸用“猛兽袭人”
“恶性凶案”
含糊带过,茶馆里却窃窃流传着更荒诞的说法:有说夜叉食人,有说妖王渡劫,最后都归结为一桩无头公案,沉进杭城梅雨季湿漉漉的谣言里。
吴三省读到报纸时,豆浆碗沿已凝了层薄脂。
他推开窗,巷口常年摆烟摊的跛子不见了,换了个面生的年轻人在晾尿布。
“清静了。”
他对着空气说。
别墅书房里,吴协正把八宝重函凑到台灯下转动。
铜锈斑驳的接缝处毫无松动迹象。
“琢磨出点名堂没?”
吴三省倚着门框问。
“您当这是拧瓶盖呢?”
吴协头也不抬,“这玩意儿要是轻易能开,当年那些人何必赔上性命藏着它。”
窗外忽然掠过一阵急风,晾在阳台的衬衫袖子鼓荡起来,空荡荡地晃悠着,像在给谁让路。
吴三省伸手要去拿那件东西。”不如交给我处理掉。”
“不行。”
年轻人侧过身,将东西紧紧夹在臂弯里,“我觉得它不简单,里面装的恐怕不是寻常物件。”
处理完潜伏在家族周围的眼线后,吴君临这几日显得颇为闲适。
他忽然开口:“你在那座古墓里,见过那些 吧?”
“见过。”
年轻人点头。
“他们身上,是不是刻着一行数字?”
吴君临缓缓提醒。
年轻人心脏猛地一缩。
那些人的身份此刻已能确定,必是阿宁的手下无疑。
他们皮肤上的数字印记,是所属组织的标记。
他曾听三叔提起,那串数字似乎与 战国帛书密切相关——帛书的拼接方式,很可能就依赖于那组数字。
记忆的碎片骤然拼合。
他立刻在脑海中搜寻那串数字,想起之后,手指迅速在盒子的锁扣处按下相应的序列。
“嗒。”
一声轻响,盒子应声开启。
原先那个看似关键的锁孔,原来只是个摆设。
吴三省目睹盒子打开,脸上掠过一丝愕然。”您……怎么会知道密码?”
他问道。
那串数字他再熟悉不过,却从未想过它竟是这盒子的钥匙。
盒盖掀开,里面躺着一件青铜铸造的鱼形物件。
年轻人将它取出时,吴三省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是蛇眉铜鱼!”
他失声叫道。
年轻人怔住了。
原来这就是蛇眉铜鱼。
当初大奎挟持他,目标不就是这个吗?那时阿宁也明确表示,她们所求并非钱财。
恐怕,她们真正要找的,也是这条铜鱼。
“三叔,”
年轻人追问,“这铜鱼到底藏着什么?”
吴三省摇头:“传闻说它关系到一个惊天秘密,可具体是什么……”
他顿了顿,“至今没人知道。”
年轻人心里一阵无奈。
这当然是秘密,否则阿宁和大奎何必为此大动干戈?三叔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正想着,吴三省已经一把夺过铜鱼,转身冲上了楼梯。
吴君临与年轻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吴三省这反应,显然是发现了什么。
两人跟着上楼,进了吴三省专用的书房。
他正手忙脚乱地在书柜里翻找,很快扯出一个用粗布裹着的包袱。
布包摊开,露出一个旧铝饭盒,晃动时里面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盒盖掀开,倒出一堆老照片和些泛黄的证件。
吴三省在其中快速翻检,忽然抽出一张照片,凑到铜鱼旁仔细比对。
年轻人与吴君临凑近看去,照片上赫然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