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他们进山时暮色刚垂,此刻远处已有鸡鸣撕开寂静,天际泛出淡金。

    必须趁早离开。

    下山后,原先扎营处的帐篷已被推倒,痕迹抹得干净——应是阿宁先行一步处理了。

    盗洞口黑烟滚滚,想必是底下那株怪树燃烧的浓烟倒灌了进去。

    这些都与他们无关了,现在只想尽快脱身。

    村庄在晨光中苏醒。

    后山升起的烟柱引起了骚动,村民提着水桶往山脚赶,又被老村长拦下——那点水不过是杯水车薪,只能等专业的人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快走,那边的人就快到了。”

    老村长见到他们,急忙催促。

    虽是村长报的信,众人却难生怨怼。

    潘子留下厚厚一叠钞票,算是谢过这几日的收留,随即收拾装备准备离开。

    “等等,”

    老村长叫住他们,递来几枚钥匙,“有个姑娘说山路难行,给你们留了车,用完还到地方就行。”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还算有点良心。”

    吴君临接过钥匙。

    王胖子挤眉弄眼地蹭过来:“要我说,人家这是对您有意思……”

    “舌头不想要了?”

    吴君临眼风扫过去,王胖子立刻捂住嘴,眼里堆出讨饶的神色。

    一路喧闹中,他们驾着车驶离群山。

    此行收获颇丰,至少能让吴家缓一口气,或许还能给吴协换辆像样的车。

    除了钱财,吴君临还顺带清除了藏在吴家内部的眼线,并从大奎的记忆里挖出些有用的碎片。

    回去之后,怕是又要搅动一片风云了。

    还车地点是租车行,简单直接。

    当车轮彻底碾出山区,这段行程才算画上句号。

    吴君临一行返回杭城时,阿宁已站在东海某艘游艇的甲板上。

    出发时几十人的队伍,如今只剩她一人归来。

    她穿着露腰短衣与短裤,身形在夕阳里拉出修长的影子,海风撩起发丝,水面碎金荡漾。

    船上多是身着黑西装、戴墨镜的外籍男子,像雕塑般立在四周,目光平视前方,肌肉的线条透出经年训练的痕迹。

    甲板上的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伞下坐着个头发全白的外国老人,手里端着杯暗红色的酒。

    海面的光刺眼,他却眯也不眯,背脊挺得笔直,和寻常老人的松垮模样全然不同。

    ——倒像练过什么延寿的秘术似的。

    阿宁走近时,他甚至没回头。

    “事情办砸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跟去的人,一个都没能回来。”

    杯沿停在半空。

    “上帝会接走他们。”

    老人的语调里裹着某种经年累月的祷告辞令,“为崇高目标献身的人,灵魂自有归处。”

    阿宁沉默了两秒。

    “您要的那件铜鱼,没找到。

    但在那儿……遇上了吴家的人。”

    酒杯很轻地顿住了。

    “吴家……”

    老人缓缓吐出这两个字,“他们也拿到那份帛书了,是吧?九门就算散了架,剩下的骨头也够硌人的。”

    他的脸逆着光,神情陷在阴影里,摸不透是惊是怒。

    “他们没为难我。”

    阿宁说,“反倒是因为他们,我才活着回来。”

    阴影里传来一声极低的哼笑。

    “吴三省那老滑头认出你了吧。

    我和他还有生意挂着,总得留点面子。”

    “不是他。”

    阿宁吸了口气,“是另一个姓吴的。

    他让我捎话给您。”

    “另一个?”

    老人终于侧过脸,“吴二白?他带什么话?”

    “不是二爷。”

    阿宁盯着甲板的纹路,“他说……您欠吴家的,该连本带利还了。”

    话音落下,她绷紧了肩胛。

    老人却只是短促地笑了一声。

    “口气不小。

    几个小辈罢了,掀不起浪。

    除非吴老狗能从坟里爬出来讨债。”

    “他叫吴君临。”

    阿宁说。

    名字出口的刹那,那只握杯的手猛地一抖。

    玻璃砸在甲板上,裂成无数碎片。

    暗红的酒液泼开,像一滩迅速漫开的血。

    阿宁侧步避开飞溅的液体。

    几乎同时,她听见一记沉闷的撞击声——老人整个人瘫倒在地,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

    “老板!”

    她冲过去扶他,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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