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趁早离开。
下山后,原先扎营处的帐篷已被推倒,痕迹抹得干净——应是阿宁先行一步处理了。
盗洞口黑烟滚滚,想必是底下那株怪树燃烧的浓烟倒灌了进去。
这些都与他们无关了,现在只想尽快脱身。
村庄在晨光中苏醒。
后山升起的烟柱引起了骚动,村民提着水桶往山脚赶,又被老村长拦下——那点水不过是杯水车薪,只能等专业的人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快走,那边的人就快到了。”
老村长见到他们,急忙催促。
虽是村长报的信,众人却难生怨怼。
潘子留下厚厚一叠钞票,算是谢过这几日的收留,随即收拾装备准备离开。
“等等,”
老村长叫住他们,递来几枚钥匙,“有个姑娘说山路难行,给你们留了车,用完还到地方就行。”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还算有点良心。”
吴君临接过钥匙。
王胖子挤眉弄眼地蹭过来:“要我说,人家这是对您有意思……”
“舌头不想要了?”
吴君临眼风扫过去,王胖子立刻捂住嘴,眼里堆出讨饶的神色。
一路喧闹中,他们驾着车驶离群山。
此行收获颇丰,至少能让吴家缓一口气,或许还能给吴协换辆像样的车。
除了钱财,吴君临还顺带清除了藏在吴家内部的眼线,并从大奎的记忆里挖出些有用的碎片。
回去之后,怕是又要搅动一片风云了。
还车地点是租车行,简单直接。
当车轮彻底碾出山区,这段行程才算画上句号。
吴君临一行返回杭城时,阿宁已站在东海某艘游艇的甲板上。
出发时几十人的队伍,如今只剩她一人归来。
她穿着露腰短衣与短裤,身形在夕阳里拉出修长的影子,海风撩起发丝,水面碎金荡漾。
船上多是身着黑西装、戴墨镜的外籍男子,像雕塑般立在四周,目光平视前方,肌肉的线条透出经年训练的痕迹。
甲板上的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伞下坐着个头发全白的外国老人,手里端着杯暗红色的酒。
海面的光刺眼,他却眯也不眯,背脊挺得笔直,和寻常老人的松垮模样全然不同。
——倒像练过什么延寿的秘术似的。
阿宁走近时,他甚至没回头。
“事情办砸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跟去的人,一个都没能回来。”
杯沿停在半空。
“上帝会接走他们。”
老人的语调里裹着某种经年累月的祷告辞令,“为崇高目标献身的人,灵魂自有归处。”
阿宁沉默了两秒。
“您要的那件铜鱼,没找到。
但在那儿……遇上了吴家的人。”
酒杯很轻地顿住了。
“吴家……”
老人缓缓吐出这两个字,“他们也拿到那份帛书了,是吧?九门就算散了架,剩下的骨头也够硌人的。”
他的脸逆着光,神情陷在阴影里,摸不透是惊是怒。
“他们没为难我。”
阿宁说,“反倒是因为他们,我才活着回来。”
阴影里传来一声极低的哼笑。
“吴三省那老滑头认出你了吧。
我和他还有生意挂着,总得留点面子。”
“不是他。”
阿宁吸了口气,“是另一个姓吴的。
他让我捎话给您。”
“另一个?”
老人终于侧过脸,“吴二白?他带什么话?”
“不是二爷。”
阿宁盯着甲板的纹路,“他说……您欠吴家的,该连本带利还了。”
话音落下,她绷紧了肩胛。
老人却只是短促地笑了一声。
“口气不小。
几个小辈罢了,掀不起浪。
除非吴老狗能从坟里爬出来讨债。”
“他叫吴君临。”
阿宁说。
名字出口的刹那,那只握杯的手猛地一抖。
玻璃砸在甲板上,裂成无数碎片。
暗红的酒液泼开,像一滩迅速漫开的血。
阿宁侧步避开飞溅的液体。
几乎同时,她听见一记沉闷的撞击声——老人整个人瘫倒在地,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
“老板!”
她冲过去扶他,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