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吴三省猛地抬头,“我记起一些事,得立刻出门一趟。”
“去哪儿?”
吴君临问。
“文锦出事的地方。”
吴三省边说边抓起外套往身上套,动作急不可待,“家里这些日子劳烦您多看顾。
我知道您已察觉我们的底细,但眼下这层身份还不能丢,否则根本查不到文锦他们的踪迹……请您多担待。”
他从书桌抽屉里摸出一把短柄物件,别在腰后,风风火火就要走。
“三叔!你到底要去哪儿?”
年轻人急忙拦住。
“西沙,海底墓。”
话音未落,人已冲下楼梯,脚步声迅速远去。
书房里剩下两人面面相觑。
吴三省究竟发现了什么?
他们只得拿起吴三省留下的照片细看。
一张是古墓内部的景象:陶器、棺椁,以及一条清晰的蛇眉铜鱼影像。
难道海底墓里也有一条?吴三省就是为它而去的?
另一张是黑白合影,保存得异常完好,毫无岁月侵蚀的痕迹。
“大爷爷您看,”
年轻人指着照片笑道,“三叔当年也算得上俊朗。”
吴君临端详片刻,点了点头:“如今是邋遢了不少。”
“这位就是陈文锦阿姨,三叔的未婚妻。”
年轻人语气低了些,“可惜当年出事之后,她就再没出现过。”
吴君临的目光落在泛黄的照片上。
那个站在边缘的身影裹在连帽衫里,即使黑白影像也掩不住衣料厚重的质感。
背后条状物的轮廓,让他想起青铜刀刃压在肩胛骨间的重量。
“二十年前。”
身侧的年轻人捏着相纸边缘,指尖有些发白,“他的样貌……”
“时间并非对所有人都公平。”
吴君临将照片放回木桌,桌面纹理间积着薄灰。
窗外蝉鸣撕扯着午后的闷热,空气里浮动着樟木箱与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年轻人忽然抽了口气,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如果三叔记得海底墓里的东西,他会不会也——”
话尾悬在半空,被骤然响起的推门声切断。
潘子带着一身汗气闯进来,衬衫黏在后背上。”胖子的电话。”
他抹了把下颌的汗珠,“让咱们立刻动身去北京。”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屏幕亮起一串未接来电。
回拨后,听筒里爆出连珠炮似的嚷嚷,夹杂着瓷器碰撞的背景音。
年轻人把手机拿远了些,眉头渐渐拧紧。
“新月饭店要拍卖一件东西。”
他挂断后转向吴君临,喉结滚动了一下,“另一条铜鱼。”
空气凝滞了几秒。
潘子抓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喉间发出吞咽的响声。”金万堂那边透的消息,说有人认得铜鱼上的纹路。”
年轻人从木盒里取出那件青铜物件。
光线滑过鱼身蜿蜒的刻痕,那些既非文字亦非图腾的线条在阴影里仿佛在游动。
他用指腹反复摩挲凸起的纹路,忽然抬头:“需要至少两件拼在一起,才能看出全貌。”
吴君临望向窗外。
梧桐叶在热风里翻出银白的背面,远处传来三轮车碾过石板路的颠簸声。
他想起多年前某个相似的午后,有人站在墓道深处说:有些秘密必须成对出现,就像钥匙需要锁孔。
“准备车票。”
他转身时衣摆带起微尘,“今晚就走。”
年轻人迅速收起铜鱼,金属与木盒底碰撞出沉闷的叩响。
潘子已经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胖子说拍卖会就在三天后,金万堂约了明晚见面。”
抽屉被拉开又推回,证件和零散钞票塞进背包。
年轻人拉上拉链时停顿了一瞬:“三叔他……”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吴君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热浪扑面而来。
台阶缝隙里钻出几茎野草,在鞋底碾过时弯折下去。
巷子尽头传来 葫芦小贩的吆喝,黏稠的糖浆气味混着尘土飘过来。
潘子拦下驶过的出租车,车窗摇下时涌出空调的凉气。
车驶离弄堂前,吴君临最后回望了一眼。
二楼窗台那盆茉莉开得正盛,白瓣在夕照里几乎透明。
二十年前的照片还摊在桌上,穿连帽衫的身影站在时光另一端,与此刻同样沉默。
轮胎压过减速带,颠簸让年轻人攥紧了背包带子。
他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