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炸开的瞬间,大奎的惨叫撕破了墓室的死寂。
那不是切割,是撕扯——仿佛整条手臂是被生生从躯干上扯离的。
骨骼断裂的闷响混着血液喷溅的嘶声,浓重的铁锈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低头看见自己空荡荡的肩部,断口处血肉模糊。
“那另一只呢?”
声音又飘过来。
同样的过程在左侧重演。
疼痛叠加成浪潮,几乎要淹没意识。
大奎瘫跪下去,断臂处涌出的液体在地面漫开深色痕迹。
视野开始发黑,耳鸣声中他听见那个声音还在继续,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
“手脚都没了,留着也是累赘。
我替你处理干净,可好?”
王胖子别开了脸。
胃部在抽搐。
他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喉结干涩地滚动。
阿宁已经转过身去,肩膀微微绷紧。
吴三省把吴协挡在身后,手指攥成了拳。
墓室里只剩下断续的抽气声,和液体滴落的轻响。
一滴,又一滴,在石板上敲出漫长的节奏。
吴三省几人的视线落在蜷缩的身影上,都觉得那手段过于酷烈。
有些事,点到为止便罢,何必将人碾进尘土里反复折磨?
话在喉头滚了几滚,终究没人敢吐出来。
他们只能看着吴君临的靴底再次落下,骨骼碎裂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大奎浑身早被冷汗浸透,连痛呼的力气都已散尽。
瞳孔里只剩一片涣散的惧意,嘴唇不住哆嗦,齿关磕碰出细碎的颤音。
恐惧像冰水漫过顶心——他料过自己或许会死,却没料到结局竟要一寸寸碾碎才肯到来。
“现在,让我看看你脑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
踩断那双腿后,吴君临的手掌扣住了对方的头颅。
旁观的几人呼吸一滞,以为接下来便是血溅当场——却见那只手的皮肤下泛起一层幽蓝光泽。
他们记得这光。
先前潘子与那女人伤重时,这人的手曾透出暖红,顷刻间愈合创口。
莫非他还要先治再问?
没人知道,蓝光所代表的并非疗愈。
红手塑血肉,蓝手触神魂——翻阅记忆、涂抹心念,皆在指掌之间。
吴君临没打算留情,更不会浪费力气施救。
他正在翻检大奎的脑海,像拨开一层层潮湿的落叶,寻找底下埋藏的线索。
第十家究竟在吴家内部插了多少暗桩?监视者是谁?此刻藏身何处?
若能多挖出几分情报自然更好,但他也清楚,以那家族的谨慎,绝不会让一枚弃子知晓太多。
果然,搜刮出的尽是零碎。
“可惜,”
吴君临松开手,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知道的比我想的还要少。”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留着你也是污我的手——不过,这墓里的东西,应当很乐意替我收尾。”
话音落下,他将那具残破的身躯随手掷向阴影深处。
双臂断处皮肉翻卷,如同老树被硬生生撕去树皮;双腿扭曲成怪异的角度。
这般模样,纵有神仙路过也难挽回。
让他留在黑暗里慢慢咽气,才是最后的刑罚。
吴君临转过身,目光像冷铁般压在阿宁肩上。
“看清楚了,伤我吴家人的下场。”
他的语调平稳,却每个字都像钉进空气里:“回去告诉你背后那位,欠吴家的债,该连本带利还了。
顺便带句话——就说,吴君临回来了。”
阿宁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
胸腔里的心跳撞得耳膜发疼。
她忽然明白了——先前这人出手相救,恐怕只是为了留一个传话的活口。
一道电光劈进记忆深处。
吴君临……是那个名字。
老板深夜独坐时反复咀嚼的名字,梦魇里挥不去的阴影。
她曾翻遍所有档案,却找不到关于这三个字的只纸片言。
原来让老板恐惧半生的人,就站在这里,一身黑衣,眼里沉着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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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这个名字代表的含义,再想起方才那双蓝手翻阅记忆的场面,阿宁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她控制不住地发抖,仿佛自己正躺在冰冷的石面上,等待某种不可名状的触碰。
若刚才被那样对待的是自己呢?
她不敢往下想。
更令她恍惚的是这张脸——看上去不过三十上下,如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