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吴协抬脚要拦,一堵墙似的黑影已横在眼前——大奎喘着粗气,眼眶里爬满血丝。

    “替吴家卖命这些年,到头来……你们竟要灭口?”

    腥气从齿缝渗出来。

    吴协脊背发凉,下意识往后退,视线急扫——方才还在身侧的吴君临与闷油瓶,此刻竟凭空消失了。

    脚步声闷雷般逼近,大奎每踏一步,墓砖便震起细灰。

    枪栓猝然拉响。

    “本想留你报信,”

    吴三省调转枪口,硝烟味骤然炸开,“现在不必了。”

    另一侧,潘子与阿宁已缠作一团。

    拳风裹着衣料撕裂声,肘击撞上肋骨时发出钝响。

    两个从生死场爬出来的人,招式皆往要害去。

    吴协还没喘匀气,一团肥硕的影子已压到眼前。

    他抓起半块残砖砸过去,虎口震得发麻。

    胖子却像抹了油的石碾,侧身、擒腕、反拧——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洪金宝上身啊你?!”

    吴协疼得龇牙。

    砖块脱手的刹那,潘子突然横 来,硬生生截住胖子砸向太阳穴的拳头。

    但空隙只漏出一瞬。

    阿宁的靴底已蹬上吴协胸口,他踉跄后退,喉头涌起铁锈味。

    咳嗽撕扯着气管。

    他看清了——这群人里,自己才是那张一撕就破的纸。

    怒火烧穿恐惧。

    吴协啐出口血沫,不管不顾扑向阿宁,任凭拳脚雨点般落在身上。

    混战像滚沸的油锅。

    人影交错,闷哼与骨响在墓室里反复碰撞。

    ——————————————————

    十步外,寂静是另一种泥潭。

    闷油瓶跪在阴湿的砖面上,指节抠进石缝。

    “童年……宿命……”

    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像困兽最后的呜咽,“停……停下……”

    从未有过表情的脸上,此刻每道肌肉都在抽搐。

    但只持续了三次呼吸的时间。

    他忽然抬头,眼底浑浊尽褪:“幻境?”

    转头时,却看见吴君临正俯身端详玉床上的干尸,姿态闲散得像在赏画。

    “你没事?”

    “这点把戏,”

    吴君临用指尖拂去尸身额间的尘,“不够看。”

    闷油瓶盯着他:“青眼狐狸的幻术专噬心魔。

    你的心魔……是什么?”

    “它让我重温五十年前。”

    吴君临笑了笑,“可惜,我从不觉那是心魔。”

    干尸空洞的眼窝里,紫光正逐渐黯淡。

    闷油瓶沉默片刻,忽然去拔背后黑刀。

    “血破之。”

    “省省吧,”

    吴君临按住他手腕,“上次放血放到晕,这回打算直接躺棺?”

    咒文起于唇齿之间。

    极轻的吟诵声却像水波荡开,吴君临周身浮起一层淡金光泽。

    紫雾触之即溃,嘶嘶蒸成青烟。

    混战的人群骤然僵住,拳头悬在半空,仿佛突然断了线的木偶。

    阿宁最先清醒,收腿后撤三步,警惕地环视四周。

    潘子甩甩头,看向自己青紫的手背,恍如隔世。

    胖子瘫坐在地呼哧喘气:“刚、刚才老子看见烤全羊追着我跑……”

    吴协抹掉鼻血,视线终于聚焦——

    玉床旁,吴君临收回结印的手势,闷油瓶正将黑刀缓缓推回鞘中。

    墓室顶的磷火幽幽复明,照亮一地狼藉,和每个人脸上未褪尽的恍惚。

    张起灵的目光在吴协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人方才施展的手段,分明是道门护身秘术的一种,与金光咒同属一脉。

    这类法诀本是修行者安身立命的根基,既能抵御外邪,亦可沟通天地清灵之气,更是驱妖镇煞的依凭。

    净心咒文能平息神魂躁动、斩断心魔侵扰,历来被视作玄门绝艺。

    常人耗尽毕生光阴也未必能窥其门径,眼前这位却已将它练至圆融无碍之境。

    青眼狐狸布下的迷障,竟被他随手一道咒言便击得粉碎。

    幻象消散的刹那,墓室中的其余人也陆续清醒过来。

    他们怔怔地互相望着,手臂还维持着纠缠的姿势——阿宁的脚踝被潘子死死扣住,吴协整个人挂在三叔腿边,王胖子被大奎的身躯压得动弹不得,而三叔的手指还揪着阿宁的短发。

    一场混战就这样突兀地僵在原地。

    “打得挺热闹。”

    吴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

    几人后背同时窜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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