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吴家卖命这些年,到头来……你们竟要灭口?”
腥气从齿缝渗出来。
吴协脊背发凉,下意识往后退,视线急扫——方才还在身侧的吴君临与闷油瓶,此刻竟凭空消失了。
脚步声闷雷般逼近,大奎每踏一步,墓砖便震起细灰。
枪栓猝然拉响。
“本想留你报信,”
吴三省调转枪口,硝烟味骤然炸开,“现在不必了。”
另一侧,潘子与阿宁已缠作一团。
拳风裹着衣料撕裂声,肘击撞上肋骨时发出钝响。
两个从生死场爬出来的人,招式皆往要害去。
吴协还没喘匀气,一团肥硕的影子已压到眼前。
他抓起半块残砖砸过去,虎口震得发麻。
胖子却像抹了油的石碾,侧身、擒腕、反拧——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洪金宝上身啊你?!”
吴协疼得龇牙。
砖块脱手的刹那,潘子突然横 来,硬生生截住胖子砸向太阳穴的拳头。
但空隙只漏出一瞬。
阿宁的靴底已蹬上吴协胸口,他踉跄后退,喉头涌起铁锈味。
咳嗽撕扯着气管。
他看清了——这群人里,自己才是那张一撕就破的纸。
怒火烧穿恐惧。
吴协啐出口血沫,不管不顾扑向阿宁,任凭拳脚雨点般落在身上。
混战像滚沸的油锅。
人影交错,闷哼与骨响在墓室里反复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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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步外,寂静是另一种泥潭。
闷油瓶跪在阴湿的砖面上,指节抠进石缝。
“童年……宿命……”
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像困兽最后的呜咽,“停……停下……”
从未有过表情的脸上,此刻每道肌肉都在抽搐。
但只持续了三次呼吸的时间。
他忽然抬头,眼底浑浊尽褪:“幻境?”
转头时,却看见吴君临正俯身端详玉床上的干尸,姿态闲散得像在赏画。
“你没事?”
“这点把戏,”
吴君临用指尖拂去尸身额间的尘,“不够看。”
闷油瓶盯着他:“青眼狐狸的幻术专噬心魔。
你的心魔……是什么?”
“它让我重温五十年前。”
吴君临笑了笑,“可惜,我从不觉那是心魔。”
干尸空洞的眼窝里,紫光正逐渐黯淡。
闷油瓶沉默片刻,忽然去拔背后黑刀。
“血破之。”
“省省吧,”
吴君临按住他手腕,“上次放血放到晕,这回打算直接躺棺?”
咒文起于唇齿之间。
极轻的吟诵声却像水波荡开,吴君临周身浮起一层淡金光泽。
紫雾触之即溃,嘶嘶蒸成青烟。
混战的人群骤然僵住,拳头悬在半空,仿佛突然断了线的木偶。
阿宁最先清醒,收腿后撤三步,警惕地环视四周。
潘子甩甩头,看向自己青紫的手背,恍如隔世。
胖子瘫坐在地呼哧喘气:“刚、刚才老子看见烤全羊追着我跑……”
吴协抹掉鼻血,视线终于聚焦——
玉床旁,吴君临收回结印的手势,闷油瓶正将黑刀缓缓推回鞘中。
墓室顶的磷火幽幽复明,照亮一地狼藉,和每个人脸上未褪尽的恍惚。
张起灵的目光在吴协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人方才施展的手段,分明是道门护身秘术的一种,与金光咒同属一脉。
这类法诀本是修行者安身立命的根基,既能抵御外邪,亦可沟通天地清灵之气,更是驱妖镇煞的依凭。
净心咒文能平息神魂躁动、斩断心魔侵扰,历来被视作玄门绝艺。
常人耗尽毕生光阴也未必能窥其门径,眼前这位却已将它练至圆融无碍之境。
青眼狐狸布下的迷障,竟被他随手一道咒言便击得粉碎。
幻象消散的刹那,墓室中的其余人也陆续清醒过来。
他们怔怔地互相望着,手臂还维持着纠缠的姿势——阿宁的脚踝被潘子死死扣住,吴协整个人挂在三叔腿边,王胖子被大奎的身躯压得动弹不得,而三叔的手指还揪着阿宁的短发。
一场混战就这样突兀地僵在原地。
“打得挺热闹。”
吴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
几人后背同时窜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