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还在蔓延,越来越浓,浓到几乎能看见空气中浮动的光尘。
可除了颜色的变化,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
没有声响,没有震动,连棺椁里的女尸都依旧安静地躺着。
就在众人稍稍松懈的瞬间,某种更隐秘的变化悄然发生了。
站在左侧的吴三省忽然侧了侧身,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缓缓移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把 。
他的目光扫过潘子,又扫过阿宁,最后落在吴协手中的青铜函上,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冷意。
另一边的阿宁手指微微蜷起,她的视线同样黏在那只青铜函上,脚尖不易察觉地朝吴协的方向挪了半寸。
潘子忽然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什么,右手已经摸上了绑在小腿的 皮套。
墓室里的空气变得粘稠。
每个人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旁人逐渐粗重的呼吸。
那些呼吸声里藏着别的东西——警惕、算计、甚至是一闪而过的杀意。
“你想做什么?”
吴协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盯着王胖子,后者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吴三省斜后方,手掌虚握,像是随时要扑出去。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吴三省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整个人像豹子般弹起,却不是扑向预想中的王胖子,而是直取潘子!
“原来是你搞的鬼!”
刀光在紫雾里划出一道寒线。
潘子几乎同时侧身, 从下往上撩起,却不是格挡,而是朝着阿宁的咽喉抹去!
“ !把东西交出来!”
混乱在瞬间爆发。
紫光还在流淌,像有生命的雾气缠绕着每个人的手脚。
那些雾气钻进眼睛,钻进耳朵,钻进心里最阴暗的角落,把平日里压着的念头全都翻搅上来。
钱财、秘密、恩怨、猜忌。
所有的一切都在紫光里发酵、膨胀,最后炸开成最原始的敌意。
吴协死死攥着青铜函,指节发白。
他看见阿宁朝自己逼近,看见潘子 上的反光,看见吴三省眼中陌生的狠厉,也看见王胖子脸上那种从未出现过的、近乎贪婪的表情。
墓室还是那个墓室。
棺椁、壁画、长明灯,一切陈设都没有变。
变的是人心。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双睁开的、泛着紫光的眼睛。
此刻,每个人都在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腰间——那里挂着装填 的短铳。
可距离太近了,近到根本来不及举起枪口,刀刃就会先一步刺穿喉咙。
寂静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紧接着,更密集的刀锋破空声、压抑的低吼、身体碰撞的闷响,全都混进了那片妖异的紫雾里。
紫光越来越盛,盛到几乎要吞没所有人的影子。
刀锋抵近脖颈的瞬间,胖子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动小三爷?先问过我这身膘。”
阴影里窜出的身影比声音更快,直扑吴三省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