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协拨动匣侧暗钮,一排可转动的刻字轮应声滑出。
轮上刻的竟是大写数字,形制与现代旅行箱的密码锁颇为相似。
“先找钥匙。”
王胖子忙道。
吴协忽然转向吴君临:“大爷爷,您之前说女尸口中含了东西?”
“不错。”
吴三省恍然,取镊子撑开女尸双唇。
喉间果然横着一柄铜钥,卡在深处。
潘子伸手要掏,被吴三省一掌拍开。
“做事总这么毛躁,不想想后果?”
吴三省斥道。
潘子讪讪退到一旁,垂着手像个挨训的孩子。
吴三省扶起女尸,让潘子帮忙架住肩部。
他掐住尸身咽喉,掌心发力向下一拍。
铜钥从微张的唇间滑落。
众人看得惊奇——竟有这般取物之法。
钥匙在尸身中埋了不知多少年月,却未见锈蚀。
可就在钥匙离体的刹那,女尸肌肤急速萎缩干瘪,转眼化作一具白骨。
先前那副惊心动魄的容颜,荡然无存。
虽未尸变,这骤然的朽坏仍令众人脊背发凉。
潘子吓得松手,尸骨摔落在地,碎成一片。
“邪门!”
他啐了一口。
铜钥到手,几人迫不及待去试匣上锁孔。
却怎么也插不进去——钥匙根本不对。
“白忙活!”
王胖子泄了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既有密码机关,钥匙又不对,这匣子怕是难开了。
“算了,匣子本身也值钱,不算空手。”
他摆摆手,将木匣抛给吴协,“回去劳烦小三爷慢慢琢磨罢。”
吴协小心接住,收进背包。
王胖子的目光却又飘向那具男尸。
“匣子从他身上来,钥匙会不会也在他这儿?”
他嘀咕着,与潘子对了个眼神。
两人心照不宣,又凑到男尸旁摸索起来。
可除了那柄锈蚀严重的青铜剑,再寻不出什么。
“这鲁殇王,定是丑得没法见人。”
王胖子一无所获,嘴里便不饶人。
吴三省挑眉:“何以见得?”
“死了还戴面具,不是丑,便是心里有鬼。”
王胖子哼道。
几人听了,嘴角皆是一抽——这道理,倒也歪得自成一家。
王胖子伸手揭开了那张覆盖在脸上的金属面罩。
面罩下的面容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那是一张扭曲到近乎非人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鼻梁塌陷成一道古怪的弧线,嘴唇薄得几乎看不见。
整张脸的轮廓像极了山林里那些狡猾的野兽,只是少了满面的毛发。
难怪要用面具遮掩,这样的相貌若是出现在宴席之间,恐怕连最烈的酒都会失去滋味。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双眼睛竟然是睁着的。
灰白色的眼球嵌在深陷的眼窝里,直直地望向墓室顶端。
“瞧见没?我就说不能见人吧。”
王胖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却又在看清那双眼睛时顿了顿。
吴协别过脸去:“凑巧蒙对一回,也值得炫耀?”
王胖子没接话,只是凑得更近了些。
他的目光在那双睁开的眼睛上停留太久,久到连呼吸都放轻了。
“人都死多少年了,还瞪这么大眼珠子。”
他嘟囔着,伸出手指想去合上那双眼皮。
指尖还没触到,另一只手突然从斜里伸过来,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是小哥。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力道大得让王胖子倒抽一口冷气。
“别碰。”
小哥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
王胖子挣了挣:“怎么了这是?”
“不对劲。”
小哥的目光始终锁在那具男尸脸上。
吴君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急促:“别看他的眼睛!”
已经迟了。
墓室里的光线毫无征兆地变了。
原本从长明灯透出的幽绿色调,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浸染,一层层褪去,转而泛起诡异的紫。
那紫色并非均匀铺开,而是从男尸的眼窝深处涌出,如同滴入清水的墨,迅速晕染了整个空间。
墙壁、棺椁、甚至每个人衣襟上的绣纹,都蒙上了一层妖异的紫光。
王胖子后退半步:“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