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的青年终于松开刀柄。
刀鞘落回背上的闷响,像一声妥协的叹息。
吴君临的回应简短得只剩三个字:“靠吃的。”
越是轻描淡写,越让周围人觉得不可思议。
有人低声吐出赞叹,连一直绷着脸的年轻向导也松懈了肩线,目光里透出几分服气。
“你早该清楚我的本事。”
吴君临转向他。
向导耸肩:“忘了。”
这人什么记性,吴君临是知道的。
他没纠缠,只问:“这地方你熟,领个路?”
对方下意识点头,紧接着却怔住——熟?哪里熟?
他摇着头走到队伍最前,脚步迈出去时才忽然惊醒:这片黑暗的轮廓,似乎并非初次造访。
每一条岔路该往左还是右,下一段是上坡或下坡,全都清晰地浮现在脑中,像被擦去灰尘的旧地图。
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他怎么知道的?
疑问在胸腔里堆积,但他不是那种会把困惑嚷出来的人。
所有念头都被按回心底,沉默地消化。
众人注视下,吴君临示意大家跟上。
墓道像纠缠的肠子,没人带路恐怕得绕到天亮。
现在有了向导,效率快了许多。
不久,一道向下盘旋的石阶出现在手电光晕里。
“石阶?人工凿的?”
吴协凑近观察。
潘子伸手摸了摸岩壁:“盗洞的手法。
这是打盗洞时刻意修整过的。”
“早说了,那鲁殇王就是个挖坟的。”
王胖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联系一路所见,这话现在听起来格外有说服力。
螺旋向下的石阶贴着山体内侧开凿,每个转折处都连着一间墓室。
时间在黑暗里失去刻度,不知走了多久,腿脚开始发酸,呼吸也变重了。
“歇会儿吧,胖爷我这身神膘都快走化了。”
踏进又一间墓室时,王胖子喘着气提议。
吴君临环顾众人。
确实,这段路不短,加上在墓里精神始终绷着,比平常跋涉更耗人。
他点头:“都休息。”
王胖子立刻蹭到潘子边上找吃的——他的背包早丢在棺椁里了,除了一把 ,什么也没剩下。
同样窘迫的还有阿宁,困在这儿这么多天,补给恐怕早已耗光。
“我们现在……该在山腹深处了吧?”
吴协打量着四周。
这间石室有些特别:壁上裂痕纵横,许多植物根须从石缝里钻出来,虬结垂挂。
但奇怪的是,根须上几乎不见泥土,地面也过分干净,像被仔细清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