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手已按向背后那柄古朴长刀的刀柄,却被吴君临抬手止住。
“我来。”
只见他一步踏前,右手径直探出,竟是要徒手去抓那血尸的头颅!
“别碰!它的血有剧毒!”
阿宁失声喊道,瞳孔骤缩。
然而下一瞬,她看见那只手如同精钢铸就,稳稳扣住了血尸不断滴落粘稠液体的脑袋。
血尸双臂疯狂挥舞,尖利的指甲刮擦在那只手臂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却连一道白痕都无法留下。
阿宁怔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对比太过鲜明——她仅仅被其血液溅到,便是钻心疼痛与皮肤灼伤,而对方却浑然无事,仿佛触碰的只是寻常物件。
“真是个……怪物。”
她无意识地喃喃低语。
紧接着,一声闷响传来。
吴君临五指收拢,那血尸的头颅竟在他掌中如同朽木般碎裂开来。
预想中尸毒狂暴喷发的景象并未立刻出现,但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寒尸气已从无头的残躯内弥漫开来,越来越浓,仿佛沉睡的火山即将苏醒。
任何防护,在这种浓度的毒瘴面前,恐怕都形同虚设。
就在众人被恐惧攥住呼吸,以为下一刻便是毒潮滔天时,他们的视线凝固了,惊愕与难以置信取代了先前的恐慌。
只见吴君临已然蹲在了那具正在逸散恐怖尸气的残躯旁。
浓稠如墨、翻涌不息的尸毒,此刻竟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并未肆意扩散,反而隐隐朝着他所在的位置汇聚。
(下文接续……)
血雾尚未散尽,那个身影却蹲踞在翻涌的毒瘴 ,如同礁石立于暗潮。
墨绿色的气丝缠绕着他的轮廓,却未能侵染衣角半分。
角落里,沉默的青年指尖微微绷紧。
他见过能行走于腐毒之间的人——南边那个哑巴,或是北地那个瞎子。
但眼前这一幕,仍让某种久远的记忆在颅骨深处轻轻叩响。
“他……在干什么?”
王姓的胖子嗓音发颤。
没有人回答。
所有视线都钉在那片逐渐收缩的毒瘴上。
它本该像泼翻的墨汁般浸染整条墓道,此刻却反常地向内坍缩,仿佛被无形的咽喉吞咽。
接着他们看见了张开的嘴。
不是呼吸,是吞噬。
气流形成涡旋,裹挟着腥腐的微粒涌向他的唇齿。
那姿态让人想起深冬雪原上舔舐伤口的独狼,又像老宅里那架永远填不满的檀木风箱。
“停下!”
年轻的那个喊声带了哭腔。
胖子喉结滚动:“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找死的。”
毒雾越来越稀薄。
最后一丝绿意消失在齿缝间时,他站了起来。
靴底碾碎地砖上的骨渣,发出细碎的脆响。
众人齐刷刷后退,背脊撞上冰凉的墓墙。
他转过身。
眼眶里浮着两团幽火,像深夜荒冢间游荡的野猫瞳孔。
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沉默青年的手已按上刀柄,指节泛白。
然后他们听见了打嗝。
一股浊气从他唇间逸出,带着陈年棺木混着朱砂的古怪气味。
人群又退半步,脚跟抵住了石壁。
“躲什么?”
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
年轻的那个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您的……眼珠子……”
他这才抬手摸了摸眼眶。
皮肤下的血管正在突突跳动,六腑深处翻腾着过量吞噬的余韵。
那些毒质太浓了,浓到连“圣人盗”
的炼化都迟滞了半拍——这门从战国墓简里掘出的秘术,本可将万物拆解成最原始的生机。
他闭上眼。
听见肠胃蠕动的声音像春蚕食叶,五脏轮转如磨盘碾谷。
绿意从虹膜褪去时,墓道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怪物……”
有人喃喃。
“不,是神仙手段。”
女声接过话头。
那个叫阿宁的女人向前半步,瞳仁在火折光里亮得异常,“您怎么做到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摊开手掌。
掌心纹路间残留着几缕灰烬,那是尸毒被彻底炼化后剩下的渣滓,轻得像焚香后的香灰。
胖子突然笑起来,笑声在甬道里撞出回音:“得,白担心了!这位爷连毒都能当饭吃!”
年轻的那个凑近嗅了嗅,鼻翼翕动:“真的……连臭味都没了。”
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