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回去静养半月,才算彻底好透。”

    吴君临掸了掸袖口。

    潘子捶捶胸口:“浑身是劲,能再下三趟地。”

    “伤过的底子得靠时间养。”

    吴君临瞥他一眼,“别逞强。”

    吴协跟着瞪过去:“老祖宗的话你敢不听?”

    “听!绝对听!”

    潘子连连点头。

    看人活蹦乱跳了,气氛终于松快些。

    该去找另一队人了。

    古墓深处传来窸窣声响时,吴协的手指无意识擦过石壁上的湿苔。

    那些东西的存在让他脊背发凉——三叔的安危像根刺扎在喉咙里。

    他们没敢在通道久留。

    这些蜿蜒向下的路径太过狭窄,岩顶低得需要弯腰通行,更像是为某种非人之物预留的甬道。

    不知绕了多少个弯,前方终于透出微弱的光。

    四人挤出一处裂口,却撞进另一间墓室。

    空间不大,四具小尺寸的石棺静静摆在角落。

    旁边散落着几个陶土祭台,表面覆着层灰白色霉斑。

    陪葬的痕迹很明显。

    那些石棺的长度,大约只够容纳孩童的身躯。

    潘子啐了口唾沫,靴底碾着地上的碎陶片。”要是那老东西还喘着气,我准给他脑门补个窟窿。”

    他声音恢复了力气,眼神却阴沉得吓人。

    “按当时的礼制,这种规格不算逾矩。”

    吴协接话道。

    王胖子鼻腔里哼出短促的气音:“盗墓行里的老前辈,手可比咱们黑多了。”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哟,这都没瞧出来?”

    王胖子侧过头,油灯光在他脸上晃出跳动的影子,“这儿和上头那层,根本是两码事。”

    吴协确实没立刻察觉。

    光线太暗,石料上的纹路都糊成一片。

    吴君临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格局、用料、年份,全对不上。”

    他指尖掠过身旁的石棺盖,搓下些粉末,“少说差着百来年。”

    经这一提,吴协才注意到祭台的形制差异。

    上层摆的是青铜巨鼎,典型的西周前样式;这里却以人殉为主。

    他本该一眼辨出——那些石材的风化程度明显不同。

    “可这和心狠有什么关系?”

    “风水里有种手段,叫‘借穴’。”

    吴君临说,“看见别人选的好地方,便想方设法占为己用。”

    吴协倒抽口凉气:“那不得绝后?”

    “只要布置得当,未必。”

    吴君临摇头,“如今地下哪处没埋过先人?建房、修路、犁地,谁说得清脚下踩着几层骨殖。

    穷苦人家的尸首,早化成泥了。”

    正说着,那边传来棺盖摩擦的闷响。

    王胖子和潘子已经凑到最小的那具石棺旁,手指在缝隙处摸索——冥器的 总能盖过一切忌讳。

    “陪葬的孩子能有什么好东西?”

    吴协皱眉。

    通常殉葬者不过是奴仆之流,即便有陪葬品也轮不到孩童。

    除非“想开的话,开最里头那具。”

    吴君临忽然开口,“里面有动静。”

    两人眼睛刚亮起来,那具小棺材的盖子竟自己挪开了寸许。

    棺板很薄,推开并不费力。

    可这自行动作的景象还是让王胖子往后跳了半步。”快!把那黑蹄子拿来!”

    他朝潘子低吼。

    话音未落,棺中缓缓坐起一道身影。

    长发散在肩头,是个女子。

    潘子愣了两秒,忽然咧嘴:“得,跟你一个癖好,专挑棺材当床铺。”

    吴协快步上前时,棺材边缘正搭着一只微微发颤的手。

    那是个短发女人,背脊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的皮肤在昏暗里泛着石膏似的冷白,呼吸短促,嘴唇干裂起皮。

    紧身短衣与热裤裹在身上,布料边缘沾着深色污迹。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腕上那串铜钱——七枚,边缘磨损得光滑,在微弱光线下泛着暗沉的铜泽。

    懂行的人能认出,那是安庆铜元局的老东西,单枚就抵得上寻常人家半年的嚼用。

    她左腿外侧有道伤口,皮肉翻卷,颜色不太对劲。

    空气里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坏气味。

    王胖子的视线却黏在那串铜钱上,眼珠几乎要贴上去。

    女人另一条大腿上绑着武装带,插着几柄窄刃飞刀,刀柄缠的皮绳已经汗湿发黑。

    腰侧别着的枪套是空的,弹匣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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