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君临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大奎此前的种种表现掠过脑海——那份夸张的畏缩,每次惊恐后必然引出的祸端:踩中尸蟞连累吴协,积尸地回头招来那具女尸,前室中又主动跳进巨鼎……巧合太多,便成了刻意。
尤其在积尸地,当自己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东西,绝非恐惧那么简单。
墙后的对话有了结果。
不知吴三省看到了什么,或是权衡了什么,最终语气松动了:“这次出去后,回老家去,别再露面。”
竟放过了。
吴君临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以他对吴三省的了解,那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这反常的宽容,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也好。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仿佛在对黑暗低语:“不管你是谁派来的,正好借你的口,替我传句话。”
他不再停留,将身后的低语抛在更深的黑暗里。
既然吴三省那边暂无危险,当务之急是找到吴协。
至于大奎……他心中已有计较。
有些消息,需要有人带出去;有些回归,需要先声夺人。
他要让某些藏在暗处的人,从指尖开始发冷,重新记起被阴影笼罩的滋味。
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忽视或遗忘。
代价必须支付。
而第一个环节,就从那个演技浮夸的伙计开始。
思绪翻涌间,墓道仿佛没有尽头。
吴协依旧不见踪影,却先撞见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形。
王胖子正佝偻着背,双手在墨汁般的黑暗里胡乱划拉,嘴里不住地嘟囔:“真他娘背时!包怎么就落棺材里了……这下抓瞎了……”
他一边抱怨,一边压低声音喊着吴协和那小哥的名字,嗓音在甬道里撞出微弱的回音。
没有光,在这地方跟瞎子没两样,他只能指望先摸到同伴,蹭一点光亮。
吴君临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 看着他徒劳地摸索,并未立刻出声。
黑暗里传来一阵窸窣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地面在移动。
王胖子猛地扭过头,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他什么也看不清,只隐约瞧见一个模糊的影子正朝自己这边挪动。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来——他手里除了一柄贴身带着的 ,再没别的家伙了。
“什么东西!”
他吼了一嗓子,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撞出回音。
手指胡乱摸向腰间的刀柄,攥紧了又松开。
黑暗像湿透的棉絮裹住全身,连呼吸都变得黏稠。”吭声!不吭声老子可动手了!”
他又喊,喉咙发干。
影子停住了。
“这就怕了?”
是吴君临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起伏。
王胖子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我的祖宗……您能不能出点声儿?”
他喘着气,朝声音来的方向挪了两步,“这乌漆墨黑的,谁受得了?”
“你平日胆气不是挺足?”
“那也得有光啊!”
王胖子没好气地回嘴,手已经摸到对方衣料的边缘,“您身上带亮子没有?火折子、电筒,什么都行。”
“我用不着那些。”
王胖子噎住了。
他想起这人说过,黑处也能视物。
可现在不是佩服的时候——他只能一手揪着那片衣角,另一只手在冰凉潮湿的墓墙上摸索,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这姿势让他想起小时候赶集,人潮里死死攥着母亲袖口的样子。
指尖忽然触到一块活动的砖石。
“咔哒。”
很轻的一声,但在死寂里格外清晰。
“等等!”
他压低嗓子,“这儿……好像有门道。”
吴君临似乎侧过头看了一眼。”是条暗道。
你运气不错。”
“在哪儿?我怎么瞧不见?”
王胖子急着问,心里却咯噔一下——这人难道真能在漆黑里看清东西?
没时间细想,他被带着往前挪了几步。
一股陈腐的凉气扑面而来,通道窄得只容一人侧身挤进去。
王胖子吸着肚子,嘴里嘟囔:“亏得我最近瘦了些……”
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叹息。
他们刚钻进暗道,另一种声音就贴地漫过来了——细碎、密集,像无数指甲在刮擦石面。
“什么动静?”
王胖子汗毛倒竖。
“尸蟞。
成群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