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命!”
王胖子声音发颤,“咱绕道吧?”
“吴协那边出事了。”
吴君临的语速快了些,“得赶过去。”
王胖子咬了咬牙,跟着往前冲。
暗道七拐八绕,他觉得自己至少转了几十个弯,跑了快百来米。
除了身后那片催命似的窸窣声,他什么也听不见。
可吴君临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这人之前说能听见心跳和呼吸,恐怕不是虚话。
终于,前方隐约传来人声。
“小三爷!包里的火折子全掏出来!”
是潘子,嗓子哑得厉害。
另一个年轻的声音急急回道:“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能撑住?”
“别磨蹭!这些东西怕火,能挡一阵是一阵!”
除了对话,还有那种指甲刮擦声——更响、更密,像潮水拍岸。
王胖子心头一紧。
“小三爷……我托你上去,你赶紧走。”
潘子的声音越来越虚,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找到大爷爷……你就安全了。”
“那你怎么办?”
“就当潘子……最后护你一回。
回去告诉三爷,我跟他这些年,值了。”
转过最后一个弯,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个类似竖井的坑洞,深约三米,四壁光滑。
潘子半跪在底下,一条腿怪异地歪着,腹部的衣物已被深色浸透。
他左手死死按着肚子,右手举着火折子,惨白的脸上全是汗。
火光照亮的范围里,黑压压的虫群正不断试探着逼近。
他身后,吴协一手挥着火折子驱赶,另一臂弯里还搂着七八根备用的。
地上散落着更多火折子,有些已经燃尽了。
坑道深处传来密集的窸窣声,像无数枯爪刮擦着岩壁。
吴君临垂眼望去,暗影里攒动的轮廓已经围成了半个圈。
“伤成这样还惦记着护主,”
王胖子咂了咂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吴家养人,果然有一套。”
潘子的一条腿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腹部衣料浸出深色。
可他一见到岩壁上落下的影子,嘶哑的喊声立刻撕开了压抑的空气:“老爷子!小三爷在这儿!”
那声音里的急切像钩子,猝然钩起了吴君临胸腔里某块锈蚀的记忆。
若是当年身边也有这样一个人……他闭了闭眼,将骤然翻涌的念头压回黑暗。
指节已凌空划出弧线——没有符纸,没有咒言,只有两簇炽白的光团自虚无中凝结,陨石般坠入坑底。
轰!
火焰触地的瞬间炸成一片翻卷的浪,焦臭裹着“吱嘎”
的锐响弥漫开来。
光影乱舞间,吴君临跃入火墙,左右手各钳住一人的后领,腰腹发力向上折返。
袍角擦过岩棱,三人已落在狭窄的甬道口。
“神了……”
王胖子瞪圆了眼。
那火不是寻常的火折子能比的,几乎吞没了整段坑道。
热浪扑上来时,他甚至嗅到自己鬓发焦卷的气味。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人提着重物腾挪的身手——轻得像拎了两捆稻草。
正恍惚间,靴底迎面踹来。
“堵着路做梦?”
吴君临的声音冷硬。
王胖子臃肿的身躯卡住了大半个洞口,被踹得向后踉跄,却赶忙挤出笑:“该踹!该踹!”
他搓着手缩进阴影里,眼底却烧着灼热的光。
这腿抱得值。
甬道逼仄,三人坐下后,喘息声格外清晰。
潘子瘫靠在岩壁上,额角的汗混着泥灰往下淌。
放松之后,剧痛终于碾碎了他的意志——腹部的衣物已被血浸透,左腿膝盖以下歪向反常的方向。
“怎么弄的?”
吴君临蹲下身。
吴协嘴唇哆嗦了几下,才零碎地拼出
是潘子扑上来垫在了底下。
“可肚子……”
吴协摇头,“被那些东西围住之前,血就已经渗出来了。”
衣襟掀开时,腐坏的气味猛地冲进鼻腔。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在腹部,边缘泛着污浊的青黑色,像被什么陈年的钝器反复撕扯过。
王胖子盯着那道裂口,半晌没吭声。
吴君临的视线落在伤口边缘:“尸蟞钻进去了,火折子。”
吴协摸出怀里的火折递过去,指尖有些发颤。
那人接过火折,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刃,刃尖在火焰里滚过两圈,骤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