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盖滑开的瞬间,一股陈腐的、带着蜡质气息的味道涌出来。
手电光彻底照亮了棺内:一具异常肥胖的躯体蜷缩其中,皮肤在光线下泛着不自然的灰白,像是长期浸泡在油脂里。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具躯体的眼皮正在颤动。
潘子反应极快。
他整个人扑上去,左臂从后方箍住那东西的脖颈,右手握着那团黑褐色的物件就往对方嘴里塞。
触感传来时他愣了一下——脖颈的皮肤是温的。
“我……唔!”
被压住的躯体突然爆发出含糊的吼叫,两只肥胖的手胡乱挥舞,试图掰开潘子的胳膊。
力量大得惊人,棺木都被撞得咚咚作响。
“按住了!”
潘子吼道,膝盖顶住棺沿借力。
大奎丢开撬棍,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摁住那不断挣扎的腿。
吴协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有些发飘:“他刚才……是不是说了个‘我’字?”
没人回答。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棺材里。
潘子咬着牙继续往里塞那团东西,额角青筋暴起。”三爷!这东西……是热的!”
吴三省已经举起了枪,枪口对准那颗不断晃动的脑袋。”管他是什么,”
他的声音冷硬,“崩了最干净。”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
棺材里的躯体猛地一拧,肥胖的身躯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灵活,竟在狭窄的棺内硬生生翻了个身。
潘子塞进他嘴里的东西被甩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石砖上。
趁着两人力道偏移的刹那,那东西——或者说那个人——像颗炮弹般从棺材里弹了起来。
“你 全家才是粽子!”
吼声在墓室里炸开。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落地,拔腿就往墓道方向冲。
可他只跑出两步,后领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攥住了。
吴君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五指扣住那人的衣领,任对方如何蹬腿挣扎,身形纹丝不动。
“活人。”
吴三省放下枪,语气里混着愕然和恼怒。
潘子和大奎还保持着按压的姿势,看着那个在吴君临手里扑腾的胖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吴协张了张嘴,目光在空棺材和那个骂骂咧咧的陌生人之间来回移动,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胖子年纪其实不大,眉眼间甚至还有些未脱的稚气,只是被一身横肉撑得走了形。
这行当里极少见到这种体格的——下地需要敏捷,许多盗洞为了隐蔽挖得只容瘦子通过,臃肿的身躯根本钻不进去。
勒住脖颈的手终于松开,王胖子咳嗽着瘫坐在地。
吴三省将枪口压低几分,目光仍钉在他脸上。
“差点让你脑袋开花。”
吴三省的嗓音像冻硬的土块。
胖子揉着发红的脖子,喘匀了气才开口:“各位爷,下回能不能先看清楚了再动手?我正琢磨棺椁里的纹样呢,你们就闯进来——黑灯瞎火的,谁知道来的是活人还是阴兵?”
“藏棺材里就有理了?”
潘子蹲下身,手指戳了戳胖子鼓起的肚腩,“这身膘,掐都掐不住。”
“我冤不冤?”
胖子瞪圆了眼,“你们挨个开棺,偏到我这儿就停住了。
那位——”
他朝吴君临努嘴,“非说听见我这口棺里有喘气声。
扯呢?棺板三寸厚,你长的是顺风耳?”
几道视线转向吴君临。
他正用指尖抹过棺盖边缘的积灰,没接话。
吴协记得下墓途中,这位确实总在众人察觉异样前就抬起手示意安静。
“少废话。”
吴三省打断对峙,“比我们早来多久?前面那批人,你碰见过没有?”
胖子咂咂嘴,瞥了眼吴君临青筋微现的手腕。”晚他们两天到。
那帮人……啧,挖洞都能塌三回。
最后倒是摸进来了,可没过夜就折在里头了。
我猫在外头瞧了两天,等没动静了才溜下来。”
他拍拍身旁的棺木,“刚掀开这盖子,你们脚步声就贴到耳根子了。
不躲怎么办?”
潘子忽然问:“混哪条道的?”
“潘家园摆摊的。”
胖子挤出个笑,“叫我王胖子就成。”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吴三省眯起眼,“别说是凑巧。”
“战国帛书啊。”
胖子理所当然道,“大金牙收来的玩意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