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吴三省神色微动,他补充,“就潘家园那个镶金牙的瘦老头,你们该听说过。”
吴协与三叔交换了个眼神。
原来世上能解那卷密文的,不止爷爷笔记里提过的寥寥数人。
“九门吴家?”
胖子听完他们自报来历,喉结滚动了下,“难怪……我说哪来这么利索的身手。”
“叙旧往后挪。”
吴三省已转向墓室深处。
七具棺椁在昏光里摆出古怪阵列,像凝固的星斗。
“劝各位别乱动。”
胖子撑起身,拍了拍衣摆的尘土,“看这布局——七星疑棺。
动错一口,暗弩毒烟够咱们全躺在这儿陪葬。”
他引众人走到自己藏身的那具棺旁,示意他们看内侧。
里头蜷着一具尸身,衣物早已朽烂。
几枚生锈的铁锥贯穿胸腹,伤口周围的布料颜色深得发黑。
“前头那伙人里的一个。”
胖子声音压低,“我躲进来时,他就已经凉透了。
机关触发的窟窿,瞧见没?”
墓室忽然静得能听见火把油脂噼啪的轻响。
七口棺木沉默地圈住他们,仿佛在等待下一个伸手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并非腐臭的气味,那具躯体倒卧着,深色织物裹住身形,领口系着某种结。
创口渗出的液体尚未凝结变色,约莫是近几日发生的事。
“七具棺椁,仅一具为真,余者皆虚设,古时防盗之法。”
体型宽厚的那位向众人解释。
“不必多言,我知晓此术,只是未曾料想亲身遭遇。”
年长者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
他曾在家族手札里见过类似记载。
那些棺木内部藏匿着什么,无人能断言——或许是机括,或许是别的什么。
“墓主何人?为何布下这般迷局?”
有人发问。
年轻的那位抬起手指向岩壁:“刻字在此。”
“您仔细瞧瞧,兴许能有线索,否则谁辨得 伪。”
提议者清楚这青年识得古文字,或许能从那些勾画里理出头绪。
青年颔首,目光沉入石壁的凹痕。
铭文显得仓促,缺乏藻饰。
只浏览一遍,他便把握了大概。
“竟是战国时鲁国那位以‘殇’为号的君主之墓。”
青年话音里带着讶异。
在那个时代,能获封此等称号的贵族绝非寻常。
他们竟闯入了一位诸侯的长眠之地。
石壁上的记述勾勒出一位诸侯的往事。
铭文称他执掌一枚可号令幽冥兵卒的玉印,借这般力量征战四方,无往不利,故受封殊荣。
可谓地位尊崇至极。
但铭文接着记载,此人曾向国君禀报,因频繁驱使阴兵遭反噬,需归返地府。
文中提及数次战役,其中一次更救国君于危难。
敌国大军压境,城池将破,国君被困之际,忽有寒风自虚空卷起,那位诸侯率兵士从地底现世,击溃敌军,最终娶得国君之妹。
“什么幽冥兵卒!这人分明是个盗墓的。”
体胖者毫不客气地嗤笑。
正在解读的青年闻言转头:“何以见得?”
“若真有阴兵相助,一统天下的岂会是秦国?”
胖者语带不屑。
青年思忖片刻,确觉有理。
若有那般力量,六国谁能抗衡?
“所谓地底现世,无非是打穿盗洞骤然现身,攻其不备罢了。”
胖者断言。
众人听其分析,皆觉脉络清晰。
“正因他常盗掘他人墓葬,深谙盗者手段,设下七棺疑阵也不足为奇。”
胖者补充道。
年长者不禁开口:“有些见识,那你且说说,这七具之中孰真孰假?”
所有视线投向胖者,令他面露窘色。
若他知晓,又何须先前藏身棺内。
“七具皆非真品。”
另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年长者怔住:“您的意思是……那真棺在何处?”
“大伯?”
胖者愣怔,目光在两人间游移,“您是他伯父?这位小哥称您三叔,那您岂不是……”
他话语卡住。
“是我祖父的兄长。”
青年解释。
胖者显然陷入困惑,眼前人的样貌与称谓实在难以对应。
“闲言少叙,此地应有暗门机关,各自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