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短促的咯咯声已转为低沉的吟诵,音节古怪,含义难辨。
他们听不懂,只能屏息等待这场与棺中存在的交涉结果。
忽然,前方传来一声低咒。
所有人心里一沉。
抬头望去,棺中涌出的雾气已彻底化作深紫,浓得几乎要滴出颜色来。
那个被称作小哥的人伸手向后,指尖即将触到背上的刀柄——
“给了脸面还不收,跪也跪了,拜也拜了,倒想爬到头上来?”
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
一道身影越过他们,几步便到了石棺旁。
正是吴君临。
他原本立在后面,没打算插手这场对话,可棺中那位显然不打算谈拢。
连吴家这几个后辈都俯身低头,礼数已然做足,对方却毫不领情。
他的手比小哥更快。
刀出鞘的瞬间,人已凌空踏在棺盖上。
“当心!”
小哥的警告刚出口,吴君临双足重重一坠——原本被紫气顶得微微浮起的棺盖轰然合拢。
但紧接着,棺板下方猛地刺出两只枯爪,指甲漆黑尖长,直抓向他脚踝。
“有点本事。”
他冷笑,手腕一翻,长刀径直向下贯入棺中。
闷响从棺内传来,夹杂着类似蛙鸣的咯咯怪声。
“躺下了就别想再起身,这规矩都不懂?”
他一边骂,一边用全身重量压住刀柄。
棺盖在下方剧烈的冲撞中震颤,却没能再掀开。
“想出来?叫你祖宗来还差不多!”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力场从他周身漫开。
旁人能感觉到空气的凝滞,却看不见具体形态。
随着这股力量灌注,整柄刀彻底穿透棺板,刀柄死死卡在棺盖表面。
他松开握刀的手,单指在空中快速划动。
几秒之后,众人瞪大眼睛——一道由虚转实的巨大符纹在棺盖上浮现,恰好将整个棺面覆盖严实。
做完这些,他才将长刀缓缓抽出。
……
刀身离开棺板的刹那,那双枯爪缩了回去。
破口处紫光渐熄,重新被黑雾填满,却再也无法从符纹笼罩的范围内渗出。
棺内传来沉重的撞击声,像是有东西在拼命捶打棺壁。
吴君临没回头,径直走向跪在一旁的两人。
“三叔,”
年轻的那个压低声音,“你说……大爷爷会不会是道上的人?”
“怎么这么想?”
“你看,他没成家,又会引雷,能踏空,还会画符……不是那种人是什么?”
话刚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记。
“那些穿道袍的,有几个能像你大爷爷这样?”
吴君临瞥他一眼。
“呃……电视里见过。”
年轻人扯了扯嘴角,没想到那么小的声音也被听见了。
吴君临不再搭理,将手中的长刀递还给不远处沉默站立的身影。
小哥接过那柄长刀,指尖拂过刀鞘上冰凉的纹路。
他转身走向石棺,其余人也陆续围拢过去。
棺盖上赫然印着一道朱砂绘制的符咒,色泽鲜红得刺眼。
“三爷,这纹样……”
潘子眯起眼,“是镇尸符?”
墓里行走多年,这类符咒他们见过不少——总是贴在那些不安分的棺椁上,用来压住里头的东西。
可从来没人亲眼见过符咒是如何画成的。
按老辈人的说法,画符得先设坛、焚香、净身,光是准备就要三天。
即便是有道行的高人,也得耗上大半天才能成符。
但吴君临什么都没做。
他就那样站在棺边,手指沾了不知什么颜料,随手一抹便成了形。
而现在,棺内不断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棺盖却纹丝不动。
吴三省盯着那道符,喉结动了动:“是镇尸符没错……小哥,里头究竟是什么?”
握刀的人沉默片刻,声音压得很低:“粽子王。
至少修炼了两千年。
它要是出来,这墓就是所有人的坟。”
空气骤然冷了下去。
潘子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那……和血尸比呢?”
几秒的寂静后,小哥答道:“王者面前,血尸不过蝼蚁。”
一阵寒意爬上众人的脊背。
寻常粽子已足够难缠,遇上血尸更是九死一生。
而棺中这位,竟比血尸更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