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以前撞见过?”
“何止撞见。”
年长者扯了扯嘴角,“有一回差点把命搭进去,全靠队里还有个没破身的,撒了泡尿才逃出来。”
年轻人听着,目光落在粼粼的水面上。
书上读来的故事再惊险,终究隔着一层纸。
没亲身趟过浑水的人,永远想象不出水下藏着什么。
撑船的人扭过头,嗓门粗哑:“小少爷,这行当里最要命的从来不是墓里的东西。
鬼怪好歹明着来,人才会从背后捅刀子。”
年轻人沉默着。
他没接话。
有些道理非得摔过跟头才懂——就像那位被关在铜棺里的长辈,算计他的从来不是妖邪。
“那不是鬼。”
舱里传来低哑的声音,“西周活到如今的鬼,道行早该通天了。
那东西叫‘傀’,非尸非魂,卡在中间。”
提问的人还想追问,却被摆手打断。
“问边上那位去。
他见过的比我多。”
被点到的人没抬眼,只淡淡接了一句:“它只是想借活人的阳气,爬出那个洞,好入轮回。”
几句话让船上的气氛凝了凝。
借阳气?听着就像戏文里 气的妖精——真让它得手了,人还能剩下什么?
“三爷,前头有村子。”
众人抬头。
河道拐弯处现出个简陋的码头,后面挨着几排灰瓦屋顶。
正是烧晚饭的时辰,几缕炊烟从屋顶升起,慢悠悠融进暮色里。
“靠岸。
今晚在这儿借宿。”
船身抵住木桩。
一行人陆续搬下行李。
“回去……不走水路了罢?”
年轻人忽然问。
“ 也不走。”
年长的啐了一口。
那个一路道歉的大个子闷声背起最重的包裹,像是要用力气弥补什么。
他身形魁梧,压弯的扁担在他肩上只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吴三省示意潘子先去村里摸摸底。
潘子跟着他跑过不少地方,早练出了门道,打听消息这类活儿向来由他出面。
众人从河滩挪着行李踏上水泥路时,看见道旁停着好几辆越野车。
车顶积了层枯叶,门板上还有孩童用石子划出的歪扭圆圈——在这儿停了些日子了。
深山小村突然冒出这些车,只可能是外头来的。
这让他们想起车夫提过的那伙人。
难道那帮人是开车进山的?
吴三省四下望了望,凑近车窗朝里窥探。
“不对劲。”
他低声自语。
吴协凑过来问:“怎么了?”
“车里收拾得太干净,虽然备了不少家伙,却不像土夫子的作风。”
吴三省抹了抹窗玻璃上的灰。
吴协接不上话,转头见小哥脸色仍差,便过去扶住他胳膊。
费脑子的事交给三叔就好。
“先安顿,碰上了再说。”
吴君临拍了拍车顶。
村子比想象中更僻陋。
水泥路只修到村口,电线还是架在木杆上的老线,夜里好些窗口晃着烛火。
房屋都是旧式院落,竟没一栋平房。
潘子已找好落脚处——村长家,全村唯一肯接待外客的地方。
众人把装备搬进院子。
小哥虚得厉害,村长孙女领他进了里屋炕上歇着。
吴三省则和村长搭起话来。
干这行的都得会聊,每到一个新地方,总得从当地人口中套出些线索。
“后山?去不得啊!那儿……那儿不干净!”
村长突然拔高的嗓门把所有人都引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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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涉及鬼怪,几人都围拢到桌边。
没料到这群人也好打听奇闻。
村长见他们来劲,搓着手笑:“没两斤烧刀子,这话头可起不来。”
潘子直接抽出两张钞票拍在桌上:“酒钱另算,饭钱也单给,今晚尽兴。”
村长眼睛一亮,拎回十斤土酿白酒,几碗下肚话匣子就开了。
“爷爷,现在谁还信这些呀?”
村长孙女不过十几岁,显然念过书,一脸不以为然。
“小娃懂啥?你爷爷我亲眼见过的!”
村长灌了口酒,喉结滚动。
孙女撇撇嘴,摆好饭菜就转身回房了。
姑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