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怒涛汹涌的水面,转眼平滑如缎。
先前被血液惊退的尸蟞群,此刻不见半点踪迹。
那些浮在半空、幽幽燃烧的绿色光点,也尽数熄灭。
原本阴寒刺骨的石洞,竟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船,顺着平缓的水流,静静向前漂去。
一切发生得那样快。
只在电光石火之间,所有威胁烟消云散。
洞窟不再被幽绿鬼火映照,重归深沉的黑暗,只剩几只手电的光柱,切割着浓墨般的空间。
“阳五雷的滋味,想来不错。”
吴君临望着身后重归沉寂的黑暗,淡淡说道。
吴三省等人怔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
这一切过于迅疾,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恍惚,仿佛刚从一场离奇的梦境中挣脱。
但身旁青年虚弱的喘息,以及另一人眼中未散的惊惧,都在提醒他们,方才所见俱是真实。
所有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汇聚到船尾那个身影上。
只是抬抬手,便涤荡了整个尸洞?这是何等境界?恐怕只有志怪传闻里的仙真,才有这般手段吧?连那些密密麻麻的尸蟞也一并消失了,不知是被雷光碾灭,还是惊惶遁走。
而这一切,不过源于那人随手一挥,释放出的漫天雷暴。
只因这个立于船尾的男人。
他是吴家那位深不可测的老祖。
吴三省胸腔里,某种炽热的东西在翻涌。
从这一刻起,或许再没有什么能遏制吴家崛起的势头了。
尸洞重归平静,再无他物阻路。
船身随波漂出很远。
手电光柱扫向后方时,那个堆满尸骸的洞口早已消失在黑暗深处。
前方水道与来路相似,岩壁带着人工开凿的痕迹——不知是古时工匠所留,还是后世盗墓者砸开的通道。
没人有心思深究这些。
靠在船舱里的人呼吸平稳了些。
伤口裹紧后,他脸上总算找回一丝活气,只是仍旧乏力。
另一人反复念叨着歉意,声音发颤。
若不是那一下回头,或许许多事都不会发生。
“亮光了!三爷,前面有出口!”
撑船的人忽然喊起来。
没人愿意再走第二遍这样的水路。
船身滑出岩隙的刹那,斜照的光线扑在每个人脸上。
河面碎金浮动,远山浸在暖黄的光里,像幅缓缓展开的旧绢画。
“调转船头,往西边走。”
年长的男人展开一卷手绘的图纸,指尖在上面划出一道弯折的线,“图上标的是水路,顺着走。”
“爷爷,”
年轻的那个望着岸边的景色,语气却带着困惑,“那具女尸……和笔记里写的‘粽子’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