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捂着脑袋,有些发懵。
船身下的窸窣声潮水般退去,最终消失在幽暗深处。
那只被丢弃在船板上的甲虫,此刻已彻底僵死,六条细足蜷缩在青黑色的甲壳下。
年轻人松开手指,一节近乎透明的丝状物从他指尖滑落——那是从虫体深处抽出的东西。
“它们……没扑上来?”
吴协望着恢复平静的水面,喉咙有些发干。
“怎么,还嫌命长?”
吴三省瞪了他一眼,声音里压着火气。
年轻人讪讪地扯了扯嘴角,目光却又被船板上的虫尸勾了回去。
那东西有他半个拳头大,甲壳泛着一种湿漉漉的暗青色,乍看确实像极了水塘里常见的龙虱,可细看又觉得哪里不对。
“这不是龙虱。”
吴三省蹲下身,从后腰摸出一柄短刃,用刀尖小心地拨弄虫尸。
刃面反射着微弱的天光,照亮了甲壳上细密的纹路。
“瞧着像尸蟞……可又不太像。”
他皱着眉,低声嘀咕。
潘子凑过来,鼻翼动了动:“三爷,我也觉着。”
“就是尸蟞。”
吴君临的声音从船舱阴影里飘出来,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潘子和吴三省对视一眼,都没接话。
尸蟞他们见过,墓里阴湿处总爱趴着几只,可眼前这东西个头大得离谱,尾部也不是常见的 ,而是怪异的六角凸起,硬壳边缘还带着锯齿状的细痕。
船尾传来粗重的喘气声。
大奎终于从舱板后探出脑袋,脸色还是白的,可眼睛已经瞪了起来。
他盯着那只虫尸,胸膛起伏了几下,忽然骂了句脏话,抬脚就狠狠踩了下去——
“铮!”
一声极清冽、极短促的颤音,像根冰针扎进耳膜。
大奎整个人猛地一僵,眼神瞬间散了,身体晃了晃,竟直挺挺朝船外倒去。
潘子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后领,可半个身子已经栽进黑沉沉的河水里。
冰凉的触感激得大奎一个哆嗦,喉咙里爆出半声惊叫,手脚胡乱扑腾起来——方才那两人化成白骨的画面,还烙在他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