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确定?”
“确定。”
吴协追问什么是尸坑,吴三省便讲起一桩旧事。
多年前他们为找一座墓,曾途经一处战时留下的山洞。
洞里头堆满了来不及掩埋的遗骸,年深日久成了所谓的“尸洞”。
为探虚实,他们在竹筏上拴了鸡鸭,架了台摄像机推入洞中。
起初画面里只有累累白骨,后来那些家禽开始发疯般扑腾。
幽绿的火光毫无征兆地亮起,半张扭曲得不像活物的脸猛地贴到镜头前——紧接着竹筏就翻了。
七个人拼命拽住绳子,另一端却传来骇人的拉扯力,僵持许久才突然一松。
拉回来的竹筏上只剩几截断腿和斑驳的血迹,摄像机与活物皆无踪影。
大奎打了个寒颤:“三爷,别讲这些了,瘆得慌。”
吴协喉头发紧:“要不……我们改走山路?赔点钱总比冒险强。”
“不过是些烂骨头堆成的坑,有什么可躲。”
吴君临掸了掸袖口,语气里听不出波澜。
吴三省急道:“那里头不干净!”
“我亲手造过的尸坑,比这大的多了去了。”
老人嘴角扯了扯,像在说一件寻常手艺。
四周忽然静了。
几道目光钉在他身上,连呼吸声都轻了。
要多少条性命,才能垒出那样一个坑?
船夫终于从凉棚里踱出来,烟袋锅子在腰带上磕了磕。
那只狗跟在他脚边,昂着头,尾巴竖得笔直。
“各位都是跑码头的,规矩都懂。”
他眯着眼扫过众人,嗓音沙哑,“上了我的船,就得按我的路子走。”
吴三省打量着他:“老哥是个有来历的?”
(未完,接续下文)
船桨破开水面的声音沉闷而黏稠。
那人把木船撑离岸边时,扫了众人一眼,喉结滚动了几下,像是咽下了什么。
风从水面刮过来,带着一股子铁锈混着烂泥的腥气。
“待会儿进了洞,”
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可以出声,别太响。
手电能用,照路就行,别往水下照。”
吴三省眼皮跳了跳。
他嗅到那股味儿了——不是普通的腐臭,是那种钻进衣服纤维里、黏在舌根上的陈年气味。
早年走江湖时听过,湘西一带有人专吃河里的东西,不是鱼。
要是男人或孩子倒也罢了。
长头发的,泡胀了的,最麻烦。
怨气缠着头发丝,能把活人拖下去作伴。
所以干这行当的,自己也得沾点死气。
眼前这位,身上的味道比旁边那条耷拉着舌头的土狗还冲。
怕是吃了不少年头了。
吴协胃里一阵翻搅,手指死死抵住口鼻。
风是逆着吹的,其实闻不太真切,但他总觉得那味儿是从船头那人张合的齿缝里溢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