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三省没立刻回答。
他翻过一页,纸面记载着零碎的信息:不死,不老,力量超越常理。
这些词句在昏黄光线下仿佛有了温度。”总得去看看。”
他终于说,合上笔记的动作很轻,“吴家的人,不能一直躺在别人的坟里。”
吴协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五十年,什么概念?足够让钢铁锈蚀,让岩石风化,让任何血肉之躯归于尘土。
何况是那种地方——血尸墓,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善地。
爷爷当年和二爷爷一起进去,最后只有爷爷一个人逃出来,浑身是伤,带回来的故事里满是血腥味。
二爷爷永远留在了下面,陪着他们那位神秘的大哥。
“叫潘子和大奎过来。”
吴三省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电话拨出去不久,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先推门进来的是潘子,个子不算高,裹在旧夹克里的身躯精瘦得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他脸上习惯性挂着笑,可眼神落到吴三省身上时,那笑意就沉淀成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跟在他身后的大奎几乎堵住了半边门框,肩宽背厚,沉默得像一块山岩。
“三爷。”
潘子开口,声音不高,“有活儿?”
大奎在旁点头,粗壮的手臂垂在身侧。
吴三省从桌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正沉,云层压得很低。”回常沙一趟。”
他说,没有回头,“就我们几个,消息捂严实了。”
潘子眉梢动了一下。
他跟着三爷这些年,下过的地宫不少,但很少见对方用这种语气交代事情——谨慎里透着某种紧绷。
他没多问,只应了声:“明白。”
“需要多叫几个弟兄吗?”
大奎瓮声瓮气地插话。
“不用。”
吴三省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这次不是倒斗。”
等潘子和大奎离开去准备,吴协才凑过来。”三叔,我得跟着。”
他语气坚决,“笔记是我翻出来的,线索是我拼的。
您不能把我撇下。”
吴三省盯着他看了几秒,年轻人眼里有倔强的光。
他想起大哥吴君临——那个在家族传说里几乎成了符号的人,强大,神秘,最后消失在常沙那片山岭深处。
如今要去挖开五十年前的旧账,或许真需要一点不管不顾的劲头。
“去订装备。”
他终于松口,声音里带着无可奈何的妥协,“安全为主,绳索、照明、口粮,挑扎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