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吴协眼睛亮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看着他背影,吴三省揉了揉眉心。

    潘子和大奎都是可靠的人,一个是从边境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狼,认准了主人就死心塌地;另一个力气大,话少,指哪打哪。

    有他们在,至少能护住吴协。

    但他心里清楚,这趟行程不一样。

    不是寻常的勘探,不是寻宝,而是要把家族历史上最沉重的那一页掀开。

    狗五爷的笔记里语焉不详,只提到“第十门的影子”

    和一场劫难。

    九门衰败,高手死绝,青黄不接——所有这些破碎的片段,似乎都指向镖子岭深处那座被血浸透的墓。

    夜色渐浓时,吴协带着清单回来了。

    他一边核对物品,一边忍不住嘀咕:“三叔,要是……要是大爷真的不在了呢?”

    吴三省正在检查一把短刃的锋口,闻言动作顿了顿。”那就把他带出来。”

    他说,声音很平静,“吴家的人,就算只剩骨头,也得埋回自家土里。”

    窗外起了风,吹得玻璃嗡嗡轻响。

    远处城市灯火连绵,而常沙镖子岭在记忆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那里埋着家族的秘密,埋着五十年的时光,也埋着一个或许早已非人非鬼的怪物。

    潘子和大奎在天黑透前回来了,各自背着鼓囊囊的行囊。

    潘子手里还拎着个布包,解开后是几把保养得当的短工具,金属表面泛着冷光。

    他没说话,只是把东西一件件摆在桌上,动作熟练得像在布置陷阱。

    大奎蹲在门口检查鞋底,厚实的胶底沾满了尘土。

    他用力磕了磕,震下一小撮灰。

    “车安排好了。”

    潘子说,眼睛看着吴三省,“明天一早出发,走老路,避开耳目。”

    吴三省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那个名字在舌尖滚过——吴君临。

    家族里最讳莫如深的存在,强大到被称作怪物,不老不死,最后却困在一座血尸墓里。

    狗五爷和二哥当年进去,究竟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一个逃了出来,另一个却永远留下?

    笔记没有答案。

    只有一句模糊的记载,和一片沉重的空白。

    吴协凑到桌边,拿起一把折叠铲掂了掂。”三叔,血尸墓……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养尸地。”

    吴三省说得简短,“阴气汇聚,尸身不腐,久了就成煞。

    镖子岭那一片山势凶险,是天然形成的困局。”

    “那大爷他……”

    吴协没说完。

    “他不一样。”

    吴三省打断他,语气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你大爷活着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常人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声呜咽。

    潘子开始给工具上油,细碎的摩擦声规律而持续。

    大奎检查完鞋子,又去摆弄背包带子,粗壮的手指把扣环扣紧又松开。

    吴协看着他们,忽然意识到这次行程的重量。

    不是少年人向往的冒险,而是要去触碰家族最深的伤口,把五十年前的血与谜一起挖出来。

    他想起爷爷偶尔醉酒后漏出的只言片语,想起二爷爷那张永远停在年轻时的黑白照片,想起“第十门”

    这个在九门历史里如幽灵般闪现的名字。

    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常沙。

    指向那座吞没了吴君临的血尸墓。

    “三爷。”

    潘子忽然开口,手里擦刀的动作没停,“进去后,怎么个章程?”

    吴三省沉默片刻。”先找到墓道口。

    狗五爷的笔记里有大致方位,但五十年了,山形可能有变。”

    他顿了顿,“里头情况不明,一切谨慎。

    如果……如果遇到不能理解的东西,退出来再说。”

    “明白。”

    潘子应道,刀面映出他半张脸,眼神锐利。

    大奎也点了点头,厚重的肩膀绷紧了些。

    吴协吸了口气,空气里有铁器、油脂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他忽然觉得,这个夜晚格外漫长,而常沙镖子岭的黑暗,正从五十年前的时光里蔓延过来,一点点浸透此刻的灯光。

    装备清单摊在桌上,字迹工整。

    绳索、电池、干粮、药品,还有各种应对突发状况的小工具。

    吴协一项项核对,手指划过纸面时,仿佛已经触碰到地下墓穴里潮湿的岩壁。

    吴三省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

    远处城市的光晕在夜色里模糊成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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